魍魉乡(九)(3/4)
“没必要,又不是什错综复杂事。”庄王懒洋洋地说道,“他们是在秃子上盖了张纸,揭开看一眼知道有几只虱子。”
白令一低,欲言又止。
庄王:“怎?”
白令轻声道:“属下今日还经了一个‘活死人村’,那一片本是坟地,如今却被活人占了。那些或老或残劳工无家可归,都借宿冢边,靠蹭着死人祭品活……”
庄王听得心不在焉,眼睫垂得很低,像是快睡着了,白令便住了嘴。
直到又一阵喜洋洋爆竹声响起,庄王才被惊扰了似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倦意对白令说道:“怎你这些年回了人间,倒学会多愁善感了?”
白令暗叹口,将那话题揭:“王爷,各地厂区背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追究,必然惊动玄隐山。次南巡,难不是查案,是怎结案上报,按惯例……”
“按惯例,应该选几个替罪羊充数,其他地方不痛不痒地挑点『毛』病,敲打一番便是。要是问王子谦,他会连夜给你列一个名单。哪些要拉、哪些要打,都给你捋得条分缕析。”
庄王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点新鲜也没有,这无趣,岂不让陛下很失望?”
他起身推开窗户,一股爆竹味随风飘来:“你知道时苏陵上空在我眼里是什吗?”
白令低声道:“世上没人有殿下这灵感,您所见所闻,我们无从揣测。”
“怨愤浓得化不开,至少有三股邪祟混迹其中,随时把人往他们泥潭里拉,我觉得一个火星差不多够了。”庄王道,“明天我离开苏陵府,临走我会将陵县那个假厂区嘉奖一番,叫大家都来听。”
白令心里诧异道:故意搓火加重民怨吗……
庄王:“知道我何带你来,不带王子谦?”
“请王爷指点。”
“咱们来是搅腥风,带那些没用白脸书生作甚,”庄王转身来,“明天容他们吃顿断饭,天子时之前,我要那位商会牛会长和郑知县脑袋从身上移驾。”
白令吃了一惊:“王爷,什罪名?”
“哪里话,哪有罪名。邪祟作『乱』,暗杀朝廷命官还要什理。”庄王脸上『露』个古怪笑容,“厂区里混邪祟游手好闲太久了,本王看着都替他们着急,给他们做个示范吧。那几个邪祟老巢一目了然,我告诉你放哪,你到时候把尸体好好分拆一下,功劳平摊在这些人上,记得一碗水端平,不要厚薄彼。”
白令:“……”
“这些破事查起来烦得很,陛下失心疯了,我懒得陪他疯,也没打算吃力不讨好地到处平衡……既然起了民怨,那叫‘民怨’自行处置不得了。”
仙山又能说什来呢?顶多责难他无能——他一个没怎金平病秧子,无能不是很正常?
庄王愉快地笑了起来:“是不知道这些以民怨食邪祟,吃不吃得消这民除害英雄名声。”
有那一瞬间,白令看着他玉琢似侧脸,心里突然:殿下其不关心江山社稷,也不在乎民生疾苦。
他是讨厌所有人。
王俭他们兢兢业业地追随他,替他谋划策,都以庄王野心勃勃、城府深沉,辅佐好他,将来或有从龙之功……只有白令感觉,殿下翻云覆雨也好,挑拨离间也好,根本不是了那储君之位。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变着法地折磨父兄,制造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