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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尽了所有的努力,翻遍所有的法条,至于最后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林倾月缓缓起身,站起来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腰间的平安扣,一阵冰凉盈润。
她有些心疼地把这个小东西握在手心里,握得紧紧的,眼前浮现出徐路栀的笑脸。
她本想出门的时候不带,生怕弄坏了,可是鬼使神差间,还是系在了腰上,碧玉衬着暗红,有些诡异的凄美。
栀栀说,要平平安安。
林倾月无声地弯唇,她也好想平平安安啊。
如果没有徐路栀,她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可是现在,她想活着回来,好好地活着。
她要去找她的女孩。
……
林倾月神思恍惚间,看见男人吊儿郎当地起身,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她心头一紧。
事已至此,无可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不怕他对她做什么,她只怕这个疯狂偏执的男人,会对她在乎的人不利。
林倾月按着既定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个人似的,甚至边走还边玩手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烧烤的照片。
照片的一角是烧烤串,一边是风和日丽的天空,太阳耀眼得刺眼睛,另一边露出男人衣服的一角。
林倾月盯着照片里的蓝天发了一会儿呆,她不确定以后有没有机会,不隔着铁丝网看见那么好的天。
按照既定路线,她缓步走到临大附近的河岸边,这里是临大的后门,非常偏僻,平常很少有人来往,河边也没有高高的护栏,而是光秃秃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掉下去。
下面水很深。
临大门卫室的监控可以清晰照到这一片区域,高清彩色,还有声音。
林倾月状似随意地停下了脚步,去欣赏河畔盛开的一簇小花,身后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她心跳漏了一拍,慢吞吞地转过去,有些迟钝地看向男人:“你是谁?”
男人粗嗓门:“你爹都不认识了?”
林倾月透过他,看着面前滔滔的河流,淡淡道:“我爹早死了。”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男人立刻给激怒了,上来就要扇她巴掌,林倾月闪身躲开。
她身手灵活,没了顾忌,反而越发不怕他。
“还知道躲了。”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话,目光在路边搜寻着,似乎是想找上门趁手的家伙。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他的字典里没有道理两个字,他就是天。
林倾月冷眼盯着他看,算了算男人的年纪,也快五十岁了,成日的吃喝嫖赌让他的身体早早败下去,肚腩挺得像怀孕了,腰也佝偻了下来。
甚至还在头顶看见几根白发。
乍一看甚至还有点可怜,但看见他那漠视一切的眼神,以及手上腿上鼓鼓的肌肉,那都是长期干农活练出来的。
乡下人力气大,看上去身量还比她矮一点,一拳头打过来真不是好受的。
林倾月眼前浮现出小时候妈妈被打的情形,妈妈漂亮,有文化,自尊极高,哪怕被打得哀声尖叫,也不愿求饶一声。
牙齿咬出了血,倔强的美丽脸庞在昏暗灯光下染上血色,长发凌乱,看起来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而她瑟缩在角落里,知道只要过去保护妈妈,只会打得更狠。
林倾月不愿再回忆,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人们总是太容易同情男人,谁又同情那些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