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仇人(2/3)
“城中人来人往的,娘子还是放下帘子为好。”篆儿道。
篆儿这句话让一路上都紧绷着身子与神思的沈溯这一瞬有一种如坐针毡之感,城中人来人往,他也不应当再继续坐在这驾辕上。
他正欲让姜顺将马车停下,只听马车内的姜芙徐徐道:“沈郎君若是要下车自个儿走去医馆,我便也下车同沈郎君一块儿走。”
显然她猜到了沈溯心中所想。
沈溯当即动也不动,继续低头坐着,心中只盼能快些到医馆,好让他能够快些自驾辕上下来。
是以当马车将将在李家医药馆前停稳时,他便飞也一般跳下驾辕,站到一旁。
姜顺则是拿着挂在马车边上的马凳放到地上,篆儿先下了马车,再伸手将姜芙自马车上搀下。
姜芙抬眸看向举止卑微的沈溯,正要说话,忽听身后有人唤她:“酥酥。”
酥酥是姜芙的乳名,天下间除了自家兄嫂会这般唤她之外,曾经就只有一人会如此来唤她。
饶是没有回头,姜芙也知晓是谁人在唤她。
只见她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亦自然而然地变得冰冷,只听她对姜顺道:“姜顺,你先陪同沈郎君进去。”
也不忘叮嘱:“找李老大夫。”
姜顺应下,将沈溯请进了医馆里。
沈溯的双脚有些微滞顿,尔后才连忙转身往医馆里走。
在他抬脚跨进医馆门槛之时,只听方才唤姜芙之人又唤了她一声“酥酥”。
声音比方才要近,语气惊喜且温柔。
男子的声音。
沈溯垂着头,快步走进了医馆。
待看他入了医馆,姜芙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苏泽。
看向这个曾经她不顾一切去爱的人。
今日的苏泽穿一件月白色宽袖长衫,外披一件黎色长褙子,长发束在幞头里,手上拿着一块墨条,面上满是温柔与惊喜的浅笑。
李家医药馆往前再几间铺面是一家专营文房四宝的铺子,苏泽自那方而来,兼手上拿着新墨条,显然是刚从那铺子出来便遇到了姜芙,只见他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否则又怎会再这广庭之下连唤她两声“酥酥”。
读书之人向来极种面子,苏泽亦不例外,从前的他是从不会在有旁人在的情况下唤她乳名的。
想来是她这几日将他拒之门外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来表示他对她的“情意”。
姜芙心中冷冷地想。
这是她重新回到这世上来的这些天里第一次见苏泽。
一如她一直以来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不过,从前她眼中的他,眉目清朗,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公子如玉,万般都是好。
如今她眼中的他,则是这世上最丑恶的豺狼,虚伪的面容下是早已腐坏的心,如若她不想为此等奸恶小人赔了自己的性命,她恨不得这一刻就千刀万剐了他!
苏泽今回是为买墨条而来,不曾想会在此处遇见姜芙,经前两日均见不得她之后,眼下得以巧遇她,他心中的欢喜是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
他一直以来都将姜芙当成自己为父报仇的一枚棋,与她之间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都是为了以她来报复姜蒲,他对她,从不曾有过真情。
且一直以来皆是姜芙想方设法寻他见他,从不曾有过他想见她而不得的情况,因此当他连续两次主动前去见她却被她拒而不见后,他才第一次有念她之意。
更甚者是,他自认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