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弯月荧心(2/4)
冰凉的,躺在她掌心。
月华铺在他肩领,少年一贯吊儿郎当的神色肃起,眉目认真,就连额角的碎发也安分下来。
“送你的。”他的声音略低略哑,像夜风拂过海边生苔的礁石。
荧悔食指细长、冷白,红色细绳绕了四五圈,衬出几分风流绰态。
她抬高手,墨色弯月下坠两寸,食指上细绳倏地收紧,她微微仰头,脖颈纤细,弧度美好,正借着月光端详。
你看玉,我看你。
天上玉轮,地上弯月,在看我们。
殷翊耳根悄悄热。
荧悔突然看向他:“和顷雾一样的材质?”
“喜欢吗?叫弯月。”
“喜欢,能不能变成弯刀什么的?”
“……你很想割死自己?”
两人的和平状态比六月的蓝天还难以维持,他总是在致力于激起她除了冷漠之外更多的情绪。
而考虑到收了一件挺中意的礼,荧悔难得没有同他计较,甩着弯月回了房,回头看一眼殷翊,竟然也跟着进了她的房里,不由诧异:“你怎么还不走?”
“帮你戴起来。”
“我自己能戴。”
“你且看看再来说话。”
荧悔被这句刺到自尊了,她拉下细绳,往头上套了一套,僵住,但仍然淡定道:“……绳子短了。”
在殷翊心里,送出定情信物是要讲个仪式感的,他推开一扇窗扉,月色倚窗入屋,如练如雾。
“……不短,过来。”
夜风熏熏,银蟾光满,她背光坐在窗下,月华在她耳廓渡上一重温润玉光。
殷翊解下细绳上的银扣,按着她的肩头,攒着力带着她旋了一下:“转身。”
荧悔还在为这小银扣如此复杂的解法感到惊诧,墨黑弯月和清润月光便一道自额前落下,弯月贴在锁骨,殷翊双手从她两鬓往颈侧落,最后停在她后颈,轻微的触感落下来。
有些痒,后颈在升温。
须臾,殷翊收回手:“好了。”
可是荧悔很愁:“有没有必要做这样复杂的扣子,你若不在,我怎么把它解下来?”
殷翊语调微微扬:“你还想解下来?”
在她的脾气上来之前,殷翊自觉收嘴,转话题:“云中多雨生变,云中王镇不住了,我要走一趟,你与我同去。”
荧悔来回抚着弯月,对人身的温度不能将之捂暖这一点感到稀罕,模糊应了一声。
*
所谓“你与我同去”,殷翊竟没有在前头加一个“明日”。
此时荧悔无精打采骑在马上,日头将将升起,天空蓝中还覆一层薄薄的白。
她与殷翊一行二三十人已出了城,往云中而去。
大家都不习惯如此早起,饶是荧悔在山上日出而祸,日落不息,下了山也养得惫懒。
这说明人要养一个好习惯许是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要纵出一个坏习惯,只消几日,但若有一个时刻纵着你的人,这个时间还能更短。
日头渐暖的时候,荧悔挑了个路边小茶寮吃早饭。
殷翊此人很是有些虚头巴脑的公子病,从这张泾渭分明的桌子就可见七分。
茶寮里的木桌粗糙老旧,桌上甚至有些许不平倒刺,荧悔面前桌上放着一只粗陶大碗,里头八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