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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的眉宇间隐隐泛起担忧之色——从陆掌门的笔记来看,只怕这群人正在鼓弄的东西,也是与凌霜铭散逸各处的元神有关。而看过幻境中战神的记忆后,他心底的不安愈发膨胀起来。
凌霜铭对雒洵今日的反常不明所以,有心询问却又自觉理亏,只好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祭坛上。
早在第一次踏入此地,这座为古槐环绕的圆台便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按理来讲,建造神殿不过是先民寄托念想祈求平安顺遂,神殿前的祭坛更该保持清圣无尘。可此地却是反其道而行,种植大片槐树,令人不禁联想到南疆一种诡谲的招魂仪式。
他不由想到幻境中战神与玄元的赌约,进入回忆的旁观者无法知、晓他们最后立下的赌注,但这素月仙子的神殿,或许就与两位上神久远前立下的赌约有关?
疑惑间,仪式最后的准备工作似乎也将完成。魔族人竟个个神色紧绷地后退数步,反手将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云华门人推入逐渐苏醒的赤色阵法中。
密密麻麻的枝蔓从阵眼中伸出,很多人来不及惨叫便被藤条捂住口鼻,束缚了手脚。一具具呈诡异姿势抽搐着的身躯,很快就被乌青的藤裹成茧状,挺在那里不动了。
凌霜铭面色一变,未待他反应过来,手臂已被雒洵紧紧攥住。
“知道师尊担心这几人,但眼下弟子希望您多为自己考虑。”雒洵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反而比先前还要浓郁,“师尊,这阵法……您若是有任何不适,弟子立刻带您离开。”
在这瞬间,眼前的青年与那个昼夜守在战神身边的少年重叠,再难分出彼此。凌霜铭心中一动,颤声问:“阿洵,先前石像坍塌,你也被卷入幻阵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雒洵,到底是那个战神的小徒弟,还是他从小教养长大的孩子?
不问便罢,雒洵的眉头倏地压下来,整个人都散发出森然寒气。
他至今记得初次见面的那一夜,掐在自己脖颈上冰冷的手指。当时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魔族血统使得凌霜铭起了杀意。可随着对凌霜铭的了解愈发深入,他发现这冷心冷情的仙尊与常人不同,对异族并无赶尽杀绝之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凌霜铭早在那时就携带了前世的记忆,且心怀斩断前缘之念。
雒洵愈想心中愈是五味杂陈,也不知是恨意还是悲恸在胸膛里翻涌,手上力道便失了控制。直到凌霜铭因肩胛上传来的剧痛发出呻1吟,才从昏暗的情绪中找到一线清明。
凌霜铭好不容易从魔爪中挣脱,忙伸手要把雒洵推开,无奈对方竟如磐石似的,无法撼动分毫。眼见雒洵反倒欺身压了过来,凌霜铭也来了火气,咬牙道:“不肖徒儿,你还懂什么是尊师重道吗?”
雒洵无视了凌霜铭的抗拒,挑出一指抬起后者下巴,哑声问:“师尊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我的纠葛不止一世?”
在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霁蓝的眸子抗拒地往旁边转去,最终还是被迫与雒洵对视。
雒洵这是发得什么疯?
被徒弟这般对待,凌霜铭又惊又怒,但还是在心中飞快地分析雒洵一反常态的原因。莫非这孽徒是被幻境勾起了记忆,打算再来一遍欺师灭祖?
眼见雒洵越凑越近,凌霜铭正秉足精神打算应付,一阵炽热的鼻息却骤然喷在他鼻尖上。雒洵的脸骤然放大数倍,近得连昏暗光线下,泛了一层暖洋洋光晕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