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3/29)
“真是无耻之徒。”
“霜铭此言差异,我牙口好着呢。”
凌霜铭:“……”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凌霜铭只好冷冷地将视线移到神像上,不再去理会君秋池。
这座神像的背面与正面雕刻得同样美轮美奂,衣裙发饰的每一道纹路都精细到了极点,便连那及腰的发丝都根根分明。若不是经年累月的风霜侵蚀,使颜料褪了色,只怕任谁来了都要以为是素月仙子临凡。
因此那掩藏在发丝下,后心处足有一人大小的缺口,便显得甚是惹眼。
蛛网状的裂痕自缺口处蔓延开来,几乎将石像的整个后背覆盖。再仔细看去,那黑黝黝的洞口里,还有丝丝缕缕的紫褐色烟雾悄然飘出。这股气息,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都不陌生,正是魔族功法留下的。
凌霜铭看了一阵,不由伸手攥住胸前的衣襟,额头上慢慢地蒙了一层冷汗。
——几乎是在看到这裂痕的瞬间,那些沉寂在他脑海中,算不得愉快,甚至是充满恶意的回忆便纷至沓来。
这样的伤处在林决云身上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被爱徒剜心,还有一次则是身陨前,硬生生剖出了自己的元魂。如今出现在神像身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君秋池不知何时已跃下香案,站在壁画前皱着眉直摇头:“霜铭你瞧这壁画,不知是谁刻意仿照素月仙子兵解时的情形,制造了这样的痕迹。啧啧……真是太恶劣了。”说着他抬起头,想要拉凌霜铭一同查看,嘴边的话却突然噎了回去。
那对霁蓝的眼眸,正直勾勾地望着壁画一角,本就憔悴的容颜,现在更是是煞白到全无血色。
壁画里素月仙子正拥着个魔族打扮的青年,而沐雪则自天际俯冲下来,巨喙穿透了仙子的后心。
凌霜铭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沐雪剑感应到主人紊乱心神,随之发出阵阵剑吟。
“是沐雪,这怎么可能……真是荒谬至极!”
第62章
耳畔像有万千只蚊虫嗡鸣, 潜伏在心脉间的沉疴也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叫嚣着想要跳出胸膛,将心脏撕个粉碎。
凌霜铭竭力运转着灵力, 但这伤势发作得凶狠, 有着疗愈功效的水灵力竟如蚍蜉撼树, 分毫不起作用,反倒令本就脆弱的经脉雪上加霜。
喉间不断涌上的腥甜, 就如一柄警钟, 使他维持着灵台最后的清明。
现在还不能死,雒洵生死未卜, 而他的元魂也散落各处。这两大心头之患未解,就这么进入轮回, 只会离飞升愈行愈远。
但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 从前未曾有过的疑惑也充斥了他的脑海——奇怪,自己想要的, 真的只是飞升仙界?
似乎每当他想放弃时,渡劫都像根鞭子似的, 使他无暇犹豫,只能霍命向前。但亲眼目睹了走马灯后, 捆束在心头的绳索已然松动。
渡劫飞升或许从始至终便不是他的本愿,更像有人故意再他心中深埋了颗执拗的种子。这样的他, 依靠残留的执念行尸走肉,还能算是个人吗?
倏然,后脑勺袭来一阵刺痛,像被人狠狠地扣了一记, 将他从旋涡中拉了回来。
凌霜铭的视野迷离片刻, 慢慢对上君秋池没好气的俊脸。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已经位列仙班, 连死都不怕了吗?”君秋池手里还拎着个灵药瓶子,埋怨的语气难掩后怕,“凌大剑仙,你可知方才那枚丹丸值几条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