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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 别再平白惹来麻烦时, 逗弄小童的青年已停下手头动作,收敛笑容朝他这边行来。
沐雪瞪了雒洵一眼, 讪笑道:“我这位兄弟眼神不好,一时认错了人, 实在太过失礼了。”
这不是把锅往他头上扣吗, 雒洵一面在心里琢磨着冰凰的一万种烹饪方法,一面以余光偷偷打量这与凌霜铭相似的人。
其实细看来, 他们的五官只有七成像,凌霜铭的面部线条要更为凌厉些, 而此人则像精心雕琢过的白玉。如果说师尊像把出鞘的剑锋,此人便是温顺地躺在剑鞘内, 敛去寒芒的宝剑。
但自远处观去,除却柔和的神态, 两人的动作与气韵皆相似极了,就连与凌霜铭朝夕相处的雒洵,都无法第一眼分辨出来。
青衫人停在他们两步之遥,身上春风般的暖意以尽数消退。一对漂亮的霁蓝眸子如万年寒冰, 像是漠然望着他们, 又像穿过他们的身躯看向别处。
沐雪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雒洵则一言不发抬头对上青衫人的视线。在长久的静默中,他觉得仿佛有冰冷汗粒顺自己的脖颈缓缓滑下。
然而等了半晌,都不见青衫人开口说话,雒洵这才察觉出不对。
青衫人视线的焦点,似乎没有落在他和沐雪身上,而是直直地穿了过去。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伸手在其眼前挥了挥,对方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不到我们?”沐雪问。
这显然是个没营养的问题,雒洵敷衍地点点头:“想必是血阵唤醒了师尊的元魂,将所有人都卷入储存在神魂的回忆里了。”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这只毫无涉世经验的冰凰,顺着青衫人的目光往身后看去。
于此同时,背后传来清冽的声音:“玄元上仙亲临,可是又来代天授命的?”
雒洵看着眼前飘忽不定的小小光球,愣了一下。
这团亮闪闪还毛茸茸的东西,就是荼靡这等魔族大能都敬畏三分的玄元上仙?看起来毫无半点威慑力,甚至连气息透露出的修为都十分低微。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一种仅存在于典籍中的仙法,修为到达一定境界的天神,可在一念之间附身于世间万物。
想通这点,雒洵又直觉青衫人与玄元的关系并不对付。这样温润的人,若不是厌恶之情委实难以隐藏,怎会轻易出言讥讽?
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抵触,小毛球原本只是悠然飘荡着,现在几乎划出虎虎风声。
“你擅自放走冰凰流丹已违背天道,我现命你率领十万天军,剿灭意图挑起仙魔纷争的魔族,以将功折罪,你可领命?”
青衫人神色一紧,却是答非所问“你把流丹怎么样了?”
玄元绒球嗤笑道:“放心,它既已死过一次,天道亦不屑再与它这微渺之物纠缠。”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沐雪顿时觉得有被冒犯到,气得对玄元冒出一连串粗鄙之语。
“别吵。”雒洵皱皱眉,一把捂住沐雪聒噪的嘴。
青衫人负手而立,回以不屑的笑声:“魔族自和天庭达成和解,已安生近万年,玄元上仙怎么知道他们要谋反?”
“他们违背当初的条例,堂堂魔尊竟然私自与长公主琼姬苟合,这难道不是谋逆?”说罢玄元像是想起自己在身份上高人一等,不容置喙道,“身为天庭豢养的利剑,你只需按照命令执行任务!”
“是天帝的命令,还是玄元上仙的一己私欲?”被人当面羞辱,战神依旧神色淡然,但莹润的眸子早已冰封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