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奏折(3/4)
燕绥闻言心头一紧,被“自愈”两字深深震撼,瞬间意识到症结所在。
“江州贪腐竟然如此严重!那可是给百姓救命的钱,他们也敢昧下!”
燕绥咬牙,前因后果相互关联,胸腔起伏说不清是被愤怒还是震惊填满。再看向徐嘉式,目光和语气温和了许多,“朕明白了,摄政王派卫央去江州——”
徐嘉式顶了燕绥一下,扬起眉梢:“绣花枕头小白脸,臣巴不得他死在江州,便无人写些酸诗蛊惑君心了。”
燕绥险些给颠出去,下意识环住徐嘉式脖子,坐稳了又烫手似的松开。原本绷着的身子坐实压下去,他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
“摄政王与朕各退一步吧。”燕绥立着,垂头不敢看徐嘉式,语速很快,“当时殿试,摄政王不让朕点卫央为状元,朕遂了你心意。如今,你要卫央去肃清江州官场,朕也认可。别伤他性命,他会是个好官。”
徐嘉式搁下奏折,起身整理好揉皱的衣摆:“是否好官可不是看长相和写诗的。陛下,别总想着给臣扣些欺君罔上的罪名。臣何时不许你点卫央为状元了,臣哪里敢?殿试……呵,陛下当时心里主意大着呢,看见人好看,便急吼吼地点为探花郎,转头却来怪臣不让小白脸做状元?天大的冤枉。”
“朕没有……”燕绥想要辩白,顶着徐嘉式轻蔑嘲讽的目光又觉得何必徒劳,说了他也不信,便改口道,“摄政王为国辛劳,朕知道的。”
燕绥心里委屈。淫者见淫,不过是殿试上多看卫央几眼,徐嘉式心里就觉得皇帝以色取人。
燕绥亲自宣布前三甲时,卫字尚未出口他便是一声咳嗽一个冷眼,吓得燕绥只好把属意卫央的状元之位另赐旁人,只给卫央第三名探花头衔。
即使如此,徐嘉式还不满意。
二月十五殿试,当晚便应设琼林宴,因为徐嘉式缠着燕绥胡来,便推到了十六晚上。
琼林宴上觥筹交错,热闹至极。无人知道皇帝狐裘龙袍之下,是深深浅浅痕迹,半点不能让旁人知悉。
每逢十五,都免不了这一场阵仗。
两年来,月月如此。
因此吏部考试改期,绝不能改到四月十五。
“江州必须好生整顿。若吏部考试下来再有好的人选,挑一两个送去江州,多了扎眼。”燕绥道,“让考生们再多歇息几日,也避开你回京和卫央赴任江州的风头,考试改在四月二十吧。”
徐嘉式闻言笑了出来:“四月二十……十五那日,陛下是想让考生休息,还是自己休息?”
小心思没能藏住,燕绥索性也就豁出脸面直说:“朕不能休息吗?但凡你欺负朕不那么狠,朕………朕!”
愤怒之下言语艰难,燕绥只能涨红了脸瞥开头。
徐嘉式饶有趣味地看着小皇帝绯红的侧脸,连鼻尖都透着羞赧的颜色,如东风过境桃花漫野。
“说什么欺负,臣对陛下所做,不过是等同于春日之于花蕊。”
徐嘉式握住燕绥挺拔而瘦的腰身,泼墨的衣衫未及更换,衿带上那个敛字被掐在掌下,力道一收,仿佛刻入骨肉。
“——陛下,四月芳菲尽,臣却能保陛下长春滋润,不好么?”
醇厚的檀香极具侵略地包裹上来,燕绥呼吸一凛。周身不自觉颤抖,却也不肯让他看出紧张小瞧了,努力寻找支点,撑在桌案上,不小心碰翻了奏折。
钦差摄政王亲手写的字句,字如其人,笔走龙蛇,字迹张扬。
徐嘉式环着燕绥腰身,要他俯身去捡,燕绥扳不开他胳膊直瞪人:“怎么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