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2/3)
然后,他的视线从董双全的身上移到陆辞身上。
他看到陆辞正低头与解恕说话。
他本来只是一眼扫过。
扫了一眼却停下来,呆住。
他印象中的陆辞,青面獠牙如地|狱|恶|鬼,脸上明晃晃写着自私阴毒四个大字。
但此时此刻的陆辞……
他从未在陆辞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温柔宽和。
充满怜爱、关怀与包容。
一举一动,皆是呵护。
虽然隔得很远,陆辞的长相在冠带和胡子的遮盖下也并不突出,但那墨色的瞳孔里,分明流动着冬日的暖阳。
真正的,像一个师者。
不仅仅是陆辞,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这种——师长对学生的,全心全意的爱护纵容之色。
他看得仿佛入迷。
随即,再把目光移到解恕身上。
如他所料,在解恕身上他看到了明亮的喜悦,由心而生的、受教于师长并有诸多收获的喜悦。
喜悦、信任以及依赖。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措不及防地狠狠扎了一下。
羡慕与嫉妒自他心底一闪而过。
接着更多的情绪翻涌上来,似要把他整颗人都掏空。
蠢笨愚钝如解恕,竟然也能被人这样温和关爱。
而他,不管怎么努力,获得的,都只有谩骂、指责与殴打。
他来建章院读书的第一年,经文课拿了第一,但表彰榜上,他的名字被划去。
哪怕在梦里,都不敢奢求有人这样对待自己。
他万万不曾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连解恕都会去羡慕。
他心底似是升起自己也无法言说的企望。
但手指碰到粗粝冰冷的树皮,寒冬的雾气弥漫在他的眼前,他复又冷静下来,将那份企盼,那些绝不可能属于他的温和,死死压制在心底。
***
“这花不是我弄坏的,一切与我无关,这是陆辞设下的计!”
董双全被架出了院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向来要面子,在人前自视甚高,从没这么尴尬过。
但这种一边倒的情况下,不管他说什么,都毫无用处。
甚至不用陆辞开口,学正宗纬已经先冷笑一声,
“如果花与你无关,为何偏偏你在此处?难不成有人绑着你来?难不成这些花枝是自己断掉的?”
董双全叫道,
“是陆辞,是陆辞养护不力,栽赃嫁祸我!是他引诱我来。”
这话先是被解恕驳回去,
“董助教好会瞎说,我师父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这珍稀的四色山茶养到盛开,干嘛要自己把花弄坏,就为了栽赃你吗?董助教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陆辞憋着笑,赞赏地拍了拍解恕的肩膀。
掌院看了解恕一眼,接着说道,
“双全,我知道你自恃才高,素来不满我重用长离,甚至在公开场合,对我与清和有诸多非议。但你万万不该这样糊涂,这花是礼佛节贡品,你胆敢损坏,是对天子不敬。陛下及丞相,必要问责。你,我建章院是保不住了,且想想到了丞相面前,你要如何请罪吧。”
董双全本来还想挣扎,听了这话,吓得腿一软,语无伦次,
“掌院,我没有……不是,请掌院念在我为学院辛苦多年的份上,不要把我交给丞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