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31/35)
钟离回答道:“略知一二。”
老张思索片刻,摸了摸胡须,评价道:“噢,你这声音还行,只要拖长了,就有那种感觉了,会哭死人吗?”
钟离有些不解地问:“哭……死人?”
老张立即摆开架势,口中立即发出了一串抑扬顿挫的嘶哑声音。
刹那间,空气里弥漫起压抑而悲伤的氛围。
温迪恍然大悟:“我听明白了,这是说谁死的好惨啊。”
老张轻笑一声,问:“你们也哭一个?”
钟离与温迪见状,顿时面面相觑。
这老张哭笑转换自如,堪比演员……而且是要求他们也要这样表现?
老张见二人愣住,顿时不乐意了:“这都不会?那喊你们来有什么用?哼,你可别觉得大城市里来的,就看不起我们干这行的……”
温迪连忙澄清说:“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
老张昂首说道:“混饭吃,就要有态度。”
钟离为难地说:“但我们确实不太擅长这种……嗯,语言艺术。”
老张反问:“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哦,我想起来,我们这边缺个吹拉弹唱的,你们会吗?”
钟离点头道:“乐器之道,略知一二。”
“你小子还挺谦虚,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少也自己有家伙……哎,看你们两手空空……算了,既然是熟人介绍来的……你等一下,我去拿!”
老张说完,去而复返,带回来一支唢呐:“给!”
钟离将那唢呐接过来。
不一会儿,嘹亮的声音响彻小楼庭院里。
老张赞许地点了点头:“中气足!能吹点调子不?”
钟离尝试了下,吹了一段悼念的曲调。
老张很是满意:“可以,那你们就留下吧。”
钟离放下了唢呐,问:“可否劳烦张兄安排下住处?”
“好说,好说,我们村子的房子很多啊……哎,大家都去城里不回来,修好的楼房都没人住呢。你们去李婶子那边住吧。”老张想了想,补充道,“后天有事儿,你们早上来这边集合就行。”
第130章 钟离抬棺记(上)
一声唢呐响起, 刺破了初春的清晨。
白茫茫的雾气萦绕在空气里,大片的狗尾巴草在暗黄色土地上肆意生长,不知名的花朵摇曳风间。
一排写着“奠”字的花圈醒目地摆在路边。白色花圈上一行行的黑色字迹, 写着赠送人和被赠送的名字,象征着生者对死者的哀思。
道路两侧排着两行整齐的长队伍。人们或老或幼,都戴着苍白色的孝布,系着驱邪的红绳。而在道路中央, 几个年轻小伙子则挥舞起手臂, 将地上的棺材缓缓地抬了起来。
一行人往前方行去。
混乱的音乐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有敲锣打鼓的、拉二胡的, 他们的演奏各有特色, 但其中最吸引大家注意力的,还是其中的唢呐声。
钟离神色凝重地举着那支唢呐,用力将唢呐吹得更加响亮。
那支唢呐已有些年代了, 被岁月腐蚀得生出了斑驳的锈迹,但仍散发着一缕淡金色的光彩。
这缕淡金映着黑手套上的玉扳指,在晨曦的辉光里, 愈发显得庄严肃穆起来。
紧接着,旁边一声有气无力的唢呐声响了起来。
吹唢呐的人仿佛没睡醒似的,懒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