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期(2/4)
老祖宗望了望两人,一个出尘似仙,一个温润如玉,站在一起便是一对壁人。
她的丈夫死得早,一个人苦苦撑起全部家业,总算等待孩子都长大,没甚可操心了。
为谢佩珠挑选完夫婿,就再无牵挂了。
眼下两人看起来十分合适,她终是放了心。
两家议起了婚期,谢佩珠坐在屏风后,腰板挺得笔直,似乎听得认真。
但她的心思早已跑到了云霄外。
这会儿梦里的情景慢慢回了笼。梦里场景仿佛蒙了一层白雾,看不太真切。
梦里时节是冬日,草木凋零,红砖绿瓦显出格外的萧瑟来。
谢佩珠披着披风,怀里抱着暖炉,被冻得鼻头泛红,身边却空无一人,一向跟得紧的兰心也不知去处。
她走得很是着急,但不知为何,路过时府里人投来的目光,都有些奇异。
往前走时,却碰上了她远房的妹妹谢玉婉,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没头没尾,“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佩珠妹妹,这是要去哪啊?“
谢玉婉和小时长相简直一模一样,连面庞上惹人厌的神情也毫不收敛。
梦里的她下意识便要换条路,回避与她碰面。
谢玉婉轻哼一声,“还当你是原先的高门贵女呢,你现在就是一个耻辱。”
“我要是你,必定就寻个白绫自行了断了。”
谢佩珠转过身来望着她,“我要是你,只会管好自己的嘴。”
谢玉婉神情愈发不屑。
梦境到这里终止。
谢佩珠自小便会做些预知梦,有时两三月一次,有时两三年才做那么一回。
起初她以为自己日间琐事过多,夜有所梦,可谁知她所做的梦都一一在现实中发生了。
因此谢佩珠对待梦境的态度十分谨慎,这应当就是她的未来。
昨夜的梦处处透着不和谐,可谢府的仆从对她爱答不理,从来不离她身侧的兰心也不知去向。
谢玉婉和她虽都姓谢,论亲疏关系都快八竿子打不着了。
而谢玉婉一家早已搬至江南,又怎会突然来到长安?
而谢玉婉口中让她自行了断…
谢佩珠捏紧帕子,她做了什么?又或者说,谁对她做了什么?
谢佩珠有种危机感,她望向神态温和的周琅,如若说这一切有什么变数,那只有这场婚事,只有他。
会跟他有关吗?
又或是,其他的人?
谢佩珠捏着帕子,眉头微微蹙起。
男子是最不可信的,无论他们表面何等纯良有礼,在面对他们时都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若不然便会一败涂地。
她身边的友人、远方的姐妹,甚至于她的母亲,都被男子拖累过。
女子的一败涂地,又与男子不同,男子哪怕千错万错,仍有退路,但换成女子则相反,一点小错都压得人翻不了身。
她不愿再行她们的后尘。
谢佩珠目光里带了些冷意,转瞬即逝。
谢佩珠和周琅的婚事已然定下了日子,之前便已经找了人合了八字,看过黄历,选了小雪时节后。
这次不过再确定下来。
倒还有些时日,即便有事也留有余地,谢佩珠微微放缓了心。
周琅直起身向她行礼告别,嗓音如暖玉一般,姿态谦和,“谢小娘子,那我便先告辞了。”
谢佩珠浅浅福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