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写长信

4、木瓜(4/4)

车驶入一片□□,车里暗了几分,韩韫屿侧头看她,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你觉得我该不该回答?”

“别了吧,”尤夏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从何说起。因为他们曾经讨论过的话题涉及方方面面,现在好像随便说点什么,都能牵扯出一连串这样那样的过去。

车子继续前行,就在她沉默这会儿前方刚好出现一条岔路,等尤夏反应过来时,韩韫屿已经自己做出了判断,并且走对了。

尤夏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下次如果再有岔路,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对,没有下次了,我会认真看路的。”

这都说的啥乱七八糟,她轻轻叹气。

韩韫屿唇角微扬,在屏幕上点了首轻音乐,挑眉看她,“不在状态呢,想你儿子?”

“……”尤夏说,“果果不是我儿子。”

韩韫屿:“看着也不可能是,那是为什么?”

尤夏望着前面的沥青路,直言道:“就……挺突然的,遇见你。”

“突然么?”韩韫屿面不改色,“与你五年前的毅然决然相比呢?”

一句话,让尤夏如芒刺背,胸口像被锤了一锭子,闷得吐不出半个字。错与对爱与恨,又且能三言两语说得清,她自嘲似的笑了,回道:“那是还差点。”

她没所谓地说:“你看我现在这般处境,有没有觉得稍微解气?”

“当初遇见我,最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后悔吗?”韩韫屿把原本承重的话题说得像聊天似的。

尤夏扭头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溪水,沉声道:“不了吧,咱两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韩韫屿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对答如流:“你倒是挺会做裁判,很公平。”

知道这是他委婉的嘲讽,尤夏一笑带过。

“你怎么这么肯定果果不可能是我儿子?”她问。

“看着不像你。”韩韫屿似乎很笃定。

尤夏没想太多,顺着就接了,“不一定吧,万一他长得像他爸呢?”

“万一?”韩韫屿的语气变得低沉,“如果你真是他妈妈,他爸爸会是谁?”

尤夏一开始没回话,心情似潮汐,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最终说了句:“如果是你,你相信吗?”

话将说完,尤夏整个人剧烈一晃,惊得她下意识紧拽着安全带。

韩韫屿突然扭方向盘,越野车的轮胎在公路上滋出股浓烟,随后一个急转弯直接停在路边上。

后面的车被韩韫屿甩得有点远,一时半会儿还没跟上来。韩韫屿一只手搭在车窗外,另一只从杂物箱里掏了支烟叼在嘴里,侧头望着外面一句话没说。

顺江公路两侧是垂直的刀切一般平整的石灰岩,每间隔十来米就会有一条瀑布,像从天而降的白绫,散落在他们眼前。

车厢里像被按了静音键,气压也跟着降下来,好一会儿韩韫屿才文不对题地说:“介意我抽根烟吗?”

“不介意,”尤夏问他,“能……给我一根么?”

韩韫屿扭头暼她,皱起了眉:“什么时候学的?”

他皱眉的时候很严肃,尤夏有些出神,“前两年,但我没什么烟瘾。”

韩韫屿目不转睛望着她,用舌头玩味地顶了两下烟嘴,然后自唇边取下被自己咬出牙痕的烟,递过去,“只此一支,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