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画作(7/15)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惊讶。
季风临先一步出声:“在画画?”
“嗯。”
白霜行笑笑,压低声音:“睡不着。”
脚步渐近,季风临垂头,看向她手里的速写。
白霜行很有天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雨夜的幽美灵动。
大学里,他每次佯装不在意地打听她时,都会听到相似的评价:
“哦,那个特别漂亮的美术系第一啊!听说她的画又被送进了那什么什么展……唉,记不清了,反正她很有名。”
她没遮挡画的内容,仰头与他对视:“倒是你,发着烧,怎么还深夜溜达?”
季风临学她的语气:“睡不着。”
他看向那张素描纸,没吝惜赞美:“画得很好。”
白霜行挑眉。
“忽然想起来,”她有些好奇,“你也是美术社的。”
微不可察地,季风临一顿:“嗯。”
“听说你还参加过好几次社团活动。”
白霜行问:“你学过画画?”
“学过一点。”
这次他停顿很久:“想看看么?”
白霜行从善如流,把纸笔递给他:“画什么?”
季风临张了张口。
他似是略有迟疑,斟酌一番语气,后退一步站得笔直:“……你别动。”
白霜行怔愣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季风临打算画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刹那,又迅速错开。
微妙的静默莫名开始蔓延。
因为要作画,画者需要时时刻刻观察参照对象。
季风临直直看过来,由于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没人开口说话,空气粘腻,耳边持续响起嘀嗒雨声。
在这种极致的寂静里,一切感官都变得格外清晰,视线仿佛也凝作实体,若有若无向她压来。
有风从阳台掠过,撩动奶白色窗帘,裹挟来丝丝透骨凉意。
水汽氤氲成片,几滴落在她脚边,有团团簇簇的薄雾飘散其中,像是某个女人遗落的薄纱。
奇怪的是,在这种深秋冰冷的夜里,白霜行却感到耳后的热意。
季风临很安静,右手骨节分明,握紧铅笔时,现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铅笔沙沙。
他目光沉凝,影子被灯光拉长,一部分覆盖上她身体,没有重量,却沉沉下坠。
白霜行试图开口,打破寂静:“……你,对画画很感兴趣?”
“还好。”
季风临说:“加入美术社,是因为在社团招新时见到你。”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但此时此刻被他说出来,不知怎么,多出点儿别的寓意。
白霜行端正坐在椅子上,眼底映出明光色灯光:
“所以是进入美术社,才开始学习画画的?”
这一次,对方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从高中的兴趣课,就开始学了。”
白霜行哼笑一声:“所以,还是有点儿兴趣?”
季风临似乎笑了下,声音很低:“嗯。”
他说:“更重要的原因,是想画出某一个人。”
白霜行愣住。
仿佛有条丝线拽住心口,细细密密,猛地一拉。
她隐约猜到答案,在噼啪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