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3)
等到最后收拾妥当,苏姝回到西厢已过戌时,累得她恨不得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日,苏姝严格按照记录的小册,尽量把事情做妥帖,很多时候,殷长离也是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要么见属下,要么泡一下午的药汤。
总而言之,两人的相处勉强称得上融洽。
人的情绪总是容易怠惰,起初面对他再怎么胆怯,时间一长,苏姝逐渐也就习惯了。
殷长离平日为人虽喜怒无常,但若是乖乖听他的话,完全遵循他的喜好,他应当也不会随意杀人。
府里那么多仆从,不都活得好好的。
苏姝偶尔会冒出念头,或许,或许殷长离没那么可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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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畅月就快立冬,这日下了整晚的雨,屋外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西厢的烛火还没灭。
苏姝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前些日子,崔宜兰寄了信来,说是面容被鞭伤已毁,不可能再做妓子,柳娇也松了口同意让她赎了身。
她凭着多年余下攒的钱,和从前的姐妹临街开了家香粉铺,日子过得还不错。
苏姝心里替她高兴,可看看自己,不知何时能离开厂公府,不免有些失落。
早上拿到了例银,她打算回信时并着弟弟的样貌画卷托给宜兰,劳烦她转交给坊间的“探马头子”,那些人自成一派,有寻人的厉害手段,就是收的佣费高,十两估摸只能查半个月。
对了,表哥自从上次的信之后,没再来过信,不知过得如何......
夜更深,想得越多,苏姝在架子床上折腾来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卯时初,她是被阵阵冬雷吵醒的。
京府少有雷,尤其冬日,苏姝迷瞪着翻了几回身,雷鸣久久不止,苏姝便卷起被角捂住耳朵,捂到一半,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
莲心当初似乎嘱咐过关于打雷的事。
苏姝忙了整月,其他事熟能生巧,就是想不起眼下要作甚,她不得不支起身从书柜里翻查出笔记。
她看到最后,啊对,雷雨天得给督公房里点灯。
苏姝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火折,披了件薄袄子出门,走到离西厢不远处的正室门外,狐疑地发现门竟然没关,漏了条缝。
之前因为雷雨声掩盖,她没在意,如今贴近透过缝隙,轻易能听到房内传来各种叮铃哐啷的响动,隐约有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啪——
倏地没动静了。
“督,督公?”
“督公?”
无人回应。
苏姝拧眉犹豫,两指捏了个火折子进退两难,倘若殷长离出事,她作为贴身丫鬟,定会被那位冷面锦衣卫给杀了的。
这么一想,苏姝最终推开了门,接下来瞬间呆愣在那儿。
她没想到能看到这样一幕。
宽阔熟悉的房中一片混乱,数十具惨不忍睹的尸横遍布,连他最喜欢的那条金鲫的鱼缸都被牵连打碎掉地,混着鲜红的水泊中,金豆正在努力弹动。
殷长离半垂着脑袋,红衣袖袍下,瘦削的手执着把染透了血的剑,衣襟不整,发髻披散,单手手掌撑在桌角,看起来疲倦的不得了。
早上才瞧见的他原本的一头鸦发昼夜间突然全变成了银白,白发衬托下,容颜更显精致无双,镂刻般的骨相却在冬日雨夜里凌厉如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