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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问,嗓子不舒服?恍然大悟,哦,哑巴。
如果可以说话,谁不想说话,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声音?沉默着过了十一年的人是他,任延凭什么逼他?
“对我说话”。
他以为命令了,他就可以照做、就可以做得到么?
走至小区门口,抬首看了眼灰色而年代久远的水泥牌坊,毛笔字牌匾「东一门」已经褪色。走到这儿再打车,地图定位终于准确。坐上车时,脸上眼泪已经被抹干,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觉得乘客沉默得像穿了一件盔甲。真是奇怪,明明长得是很让人疼的好模样。
目的地在省实,跨了一个区,三十几公里的路程,安问靠着窗,快睡着时,给卓望道发了一条微信:「给任延打个电话。」
不考上清北不改名:「怎么了?」
安问:「没怎么,你打吧,随便聊,别聊我,让他开车注意安全。」
奇奇怪怪的要求,卓望道依言做了,任延接得很快,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来,不爽中是刻意绷着的冷:“干吗?要我回去接你吗?”
“嗯?”卓望道发出一个单音节,听到手机那边沉默数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倦怠:“是你啊。”
卓望道听出来了,“你没事儿吧?怎么听着像虚了啊。”
任延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竟然没有骂回去,只是若有似无地气息一哂:“昨晚上没睡好。”
“那好吧,”卓望道生硬地调转话题,完成安问交代给他的任务:“那你开车小心点。”
电话那段又是数秒的沉默:“安问让你打的电话?”
“啊?没有啊,干嘛突然这么问?”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开车?”
卓望道慌了一下,嘴硬道:“傻啊,回声这么重听不出来?”
任延没有多说什么,像是信了,沉沉地吁一口气:“知道了,挂了。”
卓望道像个传声筒,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安问,安问回他一个「好的」,接着便扔下了手机。
在车上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刚好到了省实。
来得早了些,但吴居中不愧是竞赛班的金牌教师,内卷惯了的,早就在办公室里整理新卷子了。
“吃饭了吗?”吴居中看了眼表,差不多快到五点。见安问摇头,便从抽屉里摸出饭卡:“走吧,我请你去食堂吃。”
食堂人少,只开了两个窗口,给周末也不回家的住校生服务。吴居中让他不要客气,安问便如常点了三样,又要了一份酸奶。
安问不说话,吴居中也不是话多的,也没问他下午去什么医院,哪里不舒服。用餐在沉默中进行,吃到一半,吴居中抿入嘴中的箸尖 停顿中,有些迟疑地抬起眼,看到安问左手里握着酸奶瓶子,脸埋在右手臂弯,肩膀抖动着发出一声短促过一声的抽泣声。
“怎么哭了?”
指望安问回答是不可能的,吴居中陪这位学生安静哭了会儿,去窗口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回了办公室后,冷面无情地把新的专项练习卷给他:“学进去就不会伤心了。”
安问拔开中性笔,新印刷出来的卷子透着油墨味,数学的古希腊字母在他沾着眼泪的目光中晕成小黑点。
“等下,你不会是觉得……太难了所以才哭的吧?”吴居中问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关键的问题。
安问摇摇头的同时吸气,哭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