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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进来了几次,见她整日几乎都茶饭不思,也不知该如何劝。
她亦拿捏不准,娘子是还在为不能出去的事而生气,还是在为宣将军担忧。
“他们还没回来吗?”夜已经深了,李幼卿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一颗心仿佛在小火上慢慢煎熬,脑子里乱糟糟,总忍不住去回想早晨那场争执。
每个字,每句话,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他当时态度虽然不好,却说的是要荡平蛮夷,替皇家守好西北门户。
他还承诺,永远都不会利用自己——
时间流逝的过程,从未如此缓慢。
多希望他能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回来告知一声,镇北王已经被放走,而她也不能再回京——
李幼卿亦不确定自己心意,到底是在意他的安危多一些,还是回京的愿望更加强烈。
对自己而言,他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的声势寻求庇护,在西北好好生存下去。
在她心目中,宣睿不过是一块浮木。
但眼下这块‘浮木’却不见了,连一句准话也未留给她。
就在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宣将军,接着便是着急传唤军医的声音,听上去场面一片混乱。
是他回来了——
李幼卿立刻从床上奔下来,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折回来把外袍跟披风穿上,才又匆匆跑了出去。
外面果然乱成一片,她一眼看见尉迟猛站在人群中,奋力拨开围拢在周遭的将士,抓住他问道:“宣将军在哪儿!”
尉迟猛怔了怔,一时未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
彼时,军医刚进去不久,帐帘被掀开,只见士兵端了一盆血水出来——
柳氏也在这儿,见李幼卿要进帐子,急忙去拦:“娘子,您真的不能进去!”
李幼卿刚才被那盆血水吓坏了,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直接就闯了进去。
见床上背对她坐了个男人,光裸着的后背上一道极深的刀伤,军医正跪在床边给他清理创口。
“宣将军——”李幼卿担心的飞奔过去,伸手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缩了回来。
“娘子,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们快出去吧。”柳氏从没看过这种场面,窘得满脸通红,拉着李幼卿就往外走。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李幼卿都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甩开她的手,目光一直牢牢锁着床上男人的身影。
男人则浑身僵硬,感觉从头顶都开始发麻。
本来受伤就够痛了,现下更是一动不敢动,刚刚凝结的伤口又给憋出了血
李幼卿正跟柳氏僵持着,忽然被一股大力抱了起来,转瞬就被带离了这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她睁大眼睛看去,竟然是被她误以为身负重伤的宣瑞。
直到两人回了营帐,被对方直接扔在了床上,李幼卿脑子都是懵的。
难道说,方才是认错了人——
那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情急喚那一声……后来,又盯着那人身体看那么久,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再也没脸见人了,她直接钻进被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不愿看见他此刻的表情,更不想被他嘲笑。
过了半晌,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想憋死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