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0/33)
紧拧起来的眉毛,痛恨一切的神情,配合着锐利的下颌线……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他似乎将全身的阀门紧闭,压抑,忍受,独自愤恨着。
正在江月鹿仔细打量,夏翼却好似感知到了什么,隔着茫茫大雾看来,犀利的视线激得江月鹿瞬间便流了一身汗,他赶忙后退几步,藏得更深一些。等站稳脚跟,忐忑地抬头看回去,却发现对方早已收回视线。
孤单单坐在石桌前的身影,隔雾仿若隔沙,朦朦胧胧,却显寂寥。
真的看不见?
他微微大胆了一些,轻手轻脚走出了雾里,一步一停一抬头,走到了离夏翼几步远的地方,见他还是毫无反应,这下才真的信了,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晃了两下,江月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上扬了起来。
小东西。
上次还想抓我,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捉弄完夏翼,他才有空打量起这个房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石头大厅,简易,粗糙,原始人住进来都觉得委屈了自己。除了石桌石凳和一张疑似是“床铺”的石头板,这地方就没有任何一缕亮色。
似乎伴随着鬼王进来,这里的野草和鲜花就前仆后继地一同死去了。
不过,花花草草没有就算了,怎么连个鬼影儿都瞧不见,夏翼不是鬼王吗?
江月鹿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大人……”门口响起了仓皇的声音,“有一封鬼市的来信。”
“终于来了。”夏翼冷道:“我还以为他将我的吩咐忘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办他鬼市的宴会呢。”
“大人……大人息怒。”
“拿上来。”
可怜的獠牙小将这才敢猫着腰进来,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信,尊敬的鬼王大人翻开看过一眼,就无聊地丢开了,“反抗军?乏味至极。这种事也值得一报再报。”
“大人,还有背面。”小将小声:“背面您还没看呢。”
夏翼忍耐着翻过去,一行小字映入眼帘:衔尾船已查找各处,都没有发现您要找的人。据我猜测,他或许是前往了绝望地,加入了反抗鬼王的组织……
“反抗鬼王……”夏翼都要气笑了。
江月鹿居然跑去反抗他了!
“大人息怒!”
小将终于有了出场机会,一张嘴就是骂骂咧咧:“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江月鹿?我呸!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拽什么呀,还想反抗大人您,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吧!”
“住口!”夏翼翻脸无情,“他是你能骂的?”
“大人……”
小将这才知道拍马屁拍到了马的心头肉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吭声,夏翼也懒得再和他计较,看回那封让他大动肝火的信,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能喷出火来。江月鹿非常庆幸,这一次他看不到自己。
不过,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呢?
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吗?
来不及多想,黑雾飘散开来,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梦的先后顺序倒转了。广袤无垠的波纹空间再一次出现,像活着的生物含住宝珠般笼罩在了他的身上,随着步子迈开,脚下荡开了透明的水纹。
它缓慢凝结成了一张哭泣的脸。
江月鹿顿住了。
上一次没有上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白天他才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脸上哭泣的印记……梦里现实都有哭脸笑脸,这两者真的没什么联系?
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