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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这么一个无赖谁也没辙,那小孩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吃过亏的,恨恨瞪了眼,甩下句“你给我等着”就跑了。
老头还在后面喊,“这就走了啊,不再吹一吹神什么的?”
“你——!!”
那小孩气得半死,当即转过身来手指暗暗掐诀,一老一少都是巫师一族的,自然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来对付自己。
老头哼笑一声,“小鬼,现在不是时候,你们老师没有嘱咐过你吗?这段时间不许在外面动用功夫。”
“……”那小孩显然也想起来了。
只是方才被气狠了,才会忘记老师一再强调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飞快地跑进山中小道,眼瞧着回吴家村去了。
“好咯,我也该回去了。”老头站起来身来,伸了个懒腰,经过那群围观的猎户时顺手摸走了一只山鸡,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已嬉皮笑脸地跑远,看这手笔,显然不是第一次偷鸡摸狗了。
猎户又气又无奈:到底是哪一家的巫师,出了这个一个四体不勤的无赖汉啊?-
江老头哼着小调,一边走一边琢磨这只鸡怎么个吃法。
“蒸了吧,再拔一把后院的辣椒一起吃。”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江老头主意打定,却又忐忑起来。
一只鸡……够不够两个人吃啊?
众所周知,江老头一个人住在村子最偏远的角落,和巫师们谁也不来往,倒是和村外人更聊得开。
一没朋友,二没家眷,素来是自个照顾自个,大半辈子过得无牵无挂。
却在前几天,在自家门口捡了个大活人。
老江头是有一些好奇心,但却没有救助的菩萨心肠,迷失在山里的过路人,这些年也是有的。他见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拎着后脖颈子带去祭坛,是死是活都不关已事。这次碰着了,本来也是要这么做的,可刚拎起那半截细白脖子,就怪异地“嗯”了一声。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哪?”
当时天已然黑了,老江头老眼昏花看不清,又去屋里拿了烛台出来。
深山僻壤的地方,常有邪祟出没,虽说巫师一族居住的地界高贵些,可谁叫他是不被神待见的放逐落魄户呢?
到了深夜,这特意制作的蜡烛就起了作用。
不光能照明,还能驱鬼呢。
“让我瞧瞧这张脸……”老江头刚蹲下,烛光一晃映亮了那张面孔。
这是一个二十多的年轻男人,穿着怪异,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五官长得十分漂亮,眼睛就算闭着,也猜得出睁开如何飞扬。
老江头呆呆看着,连蜡油滴在手上都未发觉,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全跑光了,愣愣张开一张缺牙的老嘴,喃喃道:“像啊,真像啊……”
这两声叹息幽幽被山风吹散。
烛光又晃了一晃,竟然明晃晃照出两条泪痕。
再看那老江头,一张老脸涕泗横流,居然蹲在山风里默默地哭了。
他哭了好一会,才用手抹了一把脸,眼睛通红着伸出手,似乎是想叫醒眼前的年轻人,可刚一探手,忽然哆嗦了一下。
“躺在这多久了……不会死了吧?!”
他赶紧探了探鼻息,微微的气流淌过他手指粗糙的皮肤,心一松,咧着嘴笑了起来,“活着的,活着的!我就知道,长这张脸啊,运气不可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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