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春光里

12、煎熬(3/3)

话题没多久就转移到闫雅青的新剧上。

闫母最喜欢看女儿拍的戏。

每一部都要反反复复看上好几遍。

而这次闫雅青接的戏刚好是闫母爱看的题材。

母女俩一旦讨论起来,就没了别人插嘴的余地。

看着因一家团聚而悦目娱心的闫母,俞正修感到放心的同时不由得酸涩翻涌。

自闫母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以来,已经过去了半年。

与记忆错乱一并而来的,还有间接性抑郁症。

为了哄老人开心,俞正修每个月都会登门拜访,配合闫雅青营造家庭合睦的假象。

闫母对此很是受用,心理状况也在逐渐变好。

然而这对俞正修来说,煎熬歉疚占了多数。

他活了34年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般无力。

待人虚伪的罪恶感无时不刻侵蚀着他。

饭后,闫母端上来水果。

俞正修随便拿了颗橘子,修长的手指剥开外皮,掰了一瓣放入口中。

果肉饱满,汁水酸甜。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却也算仁至义尽。

夜幕低垂。

别墅周围万籁俱寂,院子里的灯光映入客厅,融进满室温暖。

饭桌上沾了酒,天色又不早了,俞正修索性在闫雅青的提议下就地过夜。

反正空出来的客房还有很多,他明早就动身离开。

临睡前陪闫父下了会儿棋。

老爷子棋艺精湛,总能根据当前形势作出最为明智的判断,是位够格的棋友。

可惜好一阵子不下了,手法略显生疏,失误也不可避免。

五局下来,闫父二胜三败。

双方都知道里面参杂了不少水分,只是没有明说。

“先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闫父说完便起身回房。

“嗯,您注意休息。”俞正修目送他上楼。

待客厅空无一人,俞正修简单收拾好棋子后去了一楼走廊末端的房间,径直走进浴室。

温水笼罩全身的瞬间,疲惫消散到九霄云外,神经也放松下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闫父和平时不太一样。

俞正修印象里的老爷子始终道貌岸然,举手投足间满是生意人的刚毅果敢。

今晚倒有些慈眉善目了。

应该是年纪大了吧。

人的性格通常会伴随年龄的增长发生改变。

这点放在老爷子身上也不足为奇。

……

翌日清晨。

三小时后要召开股东会,俞正修五点钟便起床洗漱,整装待发之时被正在看报的闫父叫住。

看了眼手表,确定时间还充裕,俞正修坐到对面,“您请。”

他穿着昨天那件银灰色衬衫,领口敞开着,颈前多了条金属项链。

项链款式新潮,三条形状不一的细链交叠着,购买者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被他驾驭起来却毫无违和感。

闫老爷子将报纸放到一边,摘了老花镜。

他先是盯着什么东西看了一会儿,随即正色道:“你这链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