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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禅师进殿。”李佑白默然了须臾,方才开口道。
周妙留心又看了一眼简青竹的表情,她的头颅横在刀下,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更为惊恐的神色来。
道七。
简青竹惧怕道七。
难道真是道七要杀她,而简青竹也晓得是道七要杀她?
她因而以为道七是受李佑白指使要杀她?
周妙手腕针扎似地抽搐着疼,可两侧太阳穴仿佛更疼。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她忽如方才窥见了绳结的一端,只需轻轻一捻,便能解开其中千千结。
周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进殿的道七和尚。
他身上的白袍上落了细雪,浸出星点水痕,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白纱帷帽,遮挡了他的脸孔。
他双手合十,那一串常见的乌木珠就缠在他的右手腕上。
“阿弥陀佛。”
他朝李佑白一拜,却道:“贫僧有话同简施主说,望陛下成全。”
第106章
话音落下, 李佑白背脊僵直,他转了眼,只默不作声地凝视着道七。
众人的呼吸声似乎都放缓了, 殿中瞬间静若荒坟。
道七垂首立在原地不动。
过了约有半刻,李佑白才对那持刀的两个禁卫道:“你们退下。”
“是,陛下。”
两柄长刀收回,禁卫退出了大殿。
道七朝前一步, 停至简青竹身前。
简青竹颤抖着抬头去望道七, 而道七也随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一道长疤, 宛如蜿蜒沟壑,切割了他的脸孔。
他脸上的刀伤实在太过骇人。
周妙第一次亲眼所见,惊讶地捂住了嘴。
眼前的道七已是面目全非。
她在脑中竭力回想, 美和尚道七从前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是无论她怎么想, 都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
简青竹抬眼看去,脸上也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道七缓声对简青竹道:“当夜确是贫僧。”
简青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衣袍无尘的和尚。
道七自嘲地笑了半声:“贫僧不修善果, 无可成佛。”
简青竹默了默,讷讷道:“也是你杀了我爹么?”
道七双手合十, 轻道:“正是。”
简青竹身形晃了晃,愤然瞪向道七,而道七的声音轻缓:“昭元十九年, 简临舟找到贫僧为求简丘身死真相, 贫僧后来查到简丘并非病故, 而是孟仲元差人毒害了他, 因而贫僧也晓得了庆王的身世。贫僧并未告诉简临舟, 简临舟亦不知晓。不过他手中有简丘留下的书册, 他医术了得, 很快便破解了其中奥秘。”
简青竹怔怔道:“莫非阿爹他不晓得大哥他……”
道七摇头:“他晓得庆王不是李元盛的儿子,别的,他也无从知晓。”
道七双手合十,徐徐又道:“简施主,简氏之死,与陛下毫无瓜葛。”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佑白的眉目愈沉,他的双拳紧握了握。
周妙适才醍醐灌顶。
为什么道七杀了简临舟?
若只是为了遮掩简丘与王氏私通,他根本无须动手。
简临舟之死,是他晓得了不该晓得的事情。他不知简丘是庆王的生父,但他知道无论如何李元盛生不出庆王。
道七杀简临舟,是为了灭口,那么简青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