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2/3)
“砰——”街口平地一声响,惊得路人回头张望,随后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寓意赶走年兽,祛除晦气,崭新地迎接新的一年!
一行人分开路人,大街便立刻宽阔起来,街尾迎来一队花灯游行,一众男男女女排成两列走过街道,手里提着款式各异的花灯,上面绘有八仙过海、嫦娥奔月各种神话民俗,其后跟着便走便奏乐的乐队,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行在最后的便是由八个大汉才能拉动的灯山,一盏盏花灯高高垒筑,足有三丈高,衬得人影渺小,灯火辉煌、交相映照。
“诶,快看!”沈青岁摇了摇左右两个哥哥的衣袖,手指着灯山最顶上的一盏莲花灯。
莲花灯是闭合的,随着乐声突然高亢,有人点了引线,哗地一下莲花绽开,从花蕊中冲出一簇又一簇烟花升入星空夜幕,当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沈青岁仰头望着夜幕,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花倒影在她的瞳仁中,不知为何,明明是喜庆欢乐的时刻,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形单影只的瘦削背影。
三哥哥,他看到烟花爆竹下万家灯火、亲人团聚其乐融融会不会更加难过……
另一边,落梅小筑。
檐角上的红灯笼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此处偏僻安静利于养病,可在家家团聚、锣鼓喧天时显得更为寂寥苦凉。
东街口的喜庆礼乐声传来,丝毫不减欢乐之意,佟北陆站在半开的轩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舒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清瘦的身影披着前阵子量身定制的玉色锦袍,可穿在身上又空了一大圈,他站在窗边不动不语,面容姣好美得好似了无生气的玉人。
“公子……”
佟北陆似被惊醒,极快地将手里空空如也的药碗递给望舒。
“窗口风大,奴去给公子打热水洗漱。”
望舒捧着药碗离开,只留满室寂寥,佟北陆关窗,外面的嘈杂声似隔着一层壁垒朦朦胧胧地传进来,脑海中的苦闷思绪却愈发清晰。
如今正是家家团圆、举家同庆时,想起过往不免黯然神伤。
短短十六载,他已经经历过常人难以经历的悲痛。
五岁前他是京城御史大人之子,早慧聪颖,若无意外发生一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五岁时父亲遭人污蔑,私吞水患赈灾银数百万,搜刮民脂民膏亏空国库,被陛下株连九族,男斩首,女为娼,曾盛极一时的京城江氏从此衰败,消失世间。
若非有父亲门生佟箴言相助,用与他同岁的长子狸猫换太子,他绝无可能活下来,此后佟箴言左迁至边关琉城,远离朝堂中心的纷争。
可好景不长,边关胡虏蠢蠢欲动,一年前发动战争,边陲小城琉城首当其冲,而献言献策屡屡击溃胡虏军的佟司判家在城破之日被胡虏血洗。
时间过得越久,亲生父亲的面容在脑海里的样貌就越深刻,本以为苦尽甘来,有朝一日他能回到京城为父亲翻案,可黑暗中如一豆灯火明明灭灭的希望再次破灭。
他记得,以往每年除夕时,佟伯父会让他骑在自己宽阔的肩上亲自给府门前挂灯笼,带他去街上看烟花,看杂耍。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他被沈郡王救下来,既然攀上郡王高枝,定要将往年污蔑生父的官员揪出,为父亲沉冤昭雪,平定北庭,让胡虏血债血偿。
从琉城回秦州的路上,他曾私下让人算过命格,本不信命,可也不得不信。
“七杀之命,冲煞至亲,要么早夭,要么终生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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