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锁链(2)(2/3)
沈心抬头看了一眼满是期待的阿婆,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陶罐,陶罐并不大,大小类似易拉罐,泥胎粗糙硌手,捧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没有密封的陶罐口正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奶香,她从来没有闻到过奶香味这么足的奶,温热香甜的奶香从鼻腔处钻进身体,漫过喉舌直达颅顶。
饥饿感瞬间压过头顶的钝痛,她忍不住朝罐口凑了凑。
“对,快喝呀。”
沈心听到阿婆的声音,一抬头发现她已经凑到眼前,她脸上的沟壑在视线中变得愈发清晰。
“怎么不喝呢?”
沈心没来由的觉得恶心,鼻腔里溢满的奶香此时似乎也变成了奶腥味,直犯恶心。
阿婆也不恼,仍是和蔼可亲道:“没事没事,饿了再喝,你身子虚就早些歇息,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阿婆便转过身朝屋外走去,她的步伐迈得慢却稳,走到门口时,阿婆掌着门扉突然转身问:“好孩子,你识字吗?”
沈心迟疑了一下,她一时有点拿不准阿婆问这句话的潜在含义。
或许是沈心呆愣迟疑的一瞬让阿婆误以为她是默认了,阿婆皱巴巴的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婆颤颤巍巍的又走了回来,她仰着头,满是希冀道:“好孩子,你可以替阿婆读一封信吗?”
“信?”
按阿婆所说,现在她应该是昏迷了整整两天才苏醒的状态,长时间滴水未进,沈心的声音尤为嘶哑,连说出来的声音都带着点儿撕裂感的尾音,一个略带疑问的‘信’字硬生生被断断续续的尾音拽成了‘行’。
得到‘应允’的阿婆难掩激动,由于右手还掌着油灯,她只能用不太熟练的左手解开衣襟上的盘扣,手忙脚乱地从里衣口袋中掏出一张被叠成豆干状的黄纸。
沈心惊疑地看着手里的陶罐被换成了黄纸,阿婆的动作实在利索,不过她也没准备拒绝,这封信应该就是她能获得的第一条线索。
阿婆将手里的油灯朝沈心凑近了些,她轻踮脚尖,小声道:“快,读!”
沈心缓缓将手里的黄纸展开,黄纸应该是被反复展开叠起过很多次,纸面上的折痕并不规则,深深浅浅的折痕遍布整个纸面,纸张边缘更是被磨出了细碎的毛边,软哒哒的垂下。
看着纸张上面娟秀的字迹,沈心缓缓念出信首的两个字:“母亲。”
阿婆听后表情更加激动道:“嗯!是我!这是我远嫁的女儿寄回来的信,村里的人都不识字,所以一直都没人能把信念给我听,老天保佑,今天终于可以听到我女儿写给我的信。”
说完,阿婆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用手指捻着灯芯稍稍朝上提了提,火光骤然变亮将沈心苍白的脸颊映出暖红一片。
沈心继续往下念道:“离家三年,我在外一切安好,丈夫及婆家人都对我很好,母亲勿要挂念。”
“今年初春,我和徐强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丈夫和婆家人都很欣喜,为他起名乐成,期盼他日后快乐成长。”
沈心读得很慢,很多字迹被落在上面的泪滴晕开变得模糊,得她仔细辨认、前后联系才能堪堪猜出是什么字。
“老大和老二也都挺好,这里的小孩子很多,不愁没人陪他们玩乐。”
“还有老大再有两个月时间就到入学的年龄,村里没有学校,我想让徐强送她到外面去求学,虽说是个姑娘,但是能多读读书总管是好的。”
“关于老大读书的事,我向徐强提过两次,他总算是答应了。虽然……总算结果是好的,希望老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