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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箫站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身边满是随风摇曳的紫罗兰,蓝天白云如画上去的一般。
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想不起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草地上,脚踏着软绵绵的绿色地毯,整个世界都为她一人而设。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了小提琴声。
那是刻在心里的乐器。
好熟悉的小提琴曲,好熟悉的拉小提琴的手法。
卢箫抬起头,可什么也看不见,天空的蓝色空空荡荡。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那声音也是万分熟悉,但她想不起来是谁。
——你能想起来吗?
以前就听过这首曲子,一定听过。
悠扬中带有灵动,悲伤中带有喜悦,既像大调,又像小调。
而到了第二个乐段之后,乐声从悲伤转到了悠扬。每一次运弓都到了头,揉弦的幅度越来越大,为数不多的跳音也消失了;但旋律越来越光明,越来越充满希望。
像走在玫瑰花园里。
卢箫终于想起了几年前听到这首曲子时的感受。
——它叫《Liebesleid(爱之悲)》。好名字,是不是?
原来它叫这个名字。
郁结在心底多年的疑惑终于打开,虽然仍想不起来疑惑究竟是从何诞生的。
——醒一醒,求求你。
那是最悲切的乞求。
也就是那留有回声的乞求,让卢箫明白了,自己在大脑的梦境中。
需要醒来。
可这首小提琴曲调实在太过舒缓,她听着听着,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反而更加不想醒来。
意识与意识僵持不下。
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从天空传来。这次它好像转变了策略,不再柔声,而变成了冰冷的严肃。
甚至还有阴险的嘲笑。
——黄少将只解释了你为什么去了警卫司,但他可没告诉你为什么去不成研究所。
卢箫愣住了,膝盖突然失去了力气,重重摔在了草地上,沾了满身湿漉漉的泥。
——你的考卷被替换了。不光是你,那几年的毕业考核中,所有做出最后两道数理大题的人,考卷都被换掉了。你最终的成绩不理想,恰恰说明你考得太好了,他只能把你的试卷换掉。
为什么?
卢箫的身体倏然僵硬,她想起来那是谁的声音了。
爱人的声音。
——为拖慢世州科技发展的进度,他们不能让高端人才持续流入世州研究所。你只是一个牺牲品,仅此而已。
什么?
所有温吞的抵抗全部消失,变成了激烈的反抗。
现实的光终于照进了眼睛。
**
视线渐渐由一条线变得开阔。
完全睁眼后,卢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病房里。四周很安静,白色的墙壁和消毒水味融为一体。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金子。
手被握住了。
卢箫转头,看到了白冉苍白瘦削的脸颊。眼睛下面浮肿呈红色,凌乱地挽着头发,昔日丰满的身体瘦了不少。
白冉将那双手拉起,在手背上重重吻了一下。
“你终于醒了。”
卢箫看着她,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过去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