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蛇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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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里希绽出一个苍老且苍白的微笑。在那布满皱纹的白皮肤上,微笑被衬得越发苍白。

“我问的话太蠢了,她当然不会回来,我们也不会欢迎她回来。”

什么东西堵在了心间。

卢箫越来越觉得窒息,冲这位南赤联总统微微颔首:“那么,我告辞了。”

“很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海因里希无力地说。从那句话起,他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卢箫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向会议大厅走去。刚才谈话的时间略微有些长了,她担心另两个同级军官起疑。

背后的声音比以往更苍老。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那声音却很留恋,就好像上尉带走了熟悉的气味时,把熟悉的人也带走了。

那是她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女儿了。”似喃喃自语,似悲愤控诉。

大门轻轻关上,和那日的黄昏一样轻。

另一段尘封的往事开启了回忆。

卢箫这才想起,那年失踪的南赤联外交官小姐也姓施朗。南赤联唯一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女外交官,艾希莉娅·施朗,好像也是他的女儿。

白冉怨恨的神情一直刻在脑海里。

海因里希悲切的神情也依旧清晰。

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类似“活该”的字眼,即便是在心里;她也依旧不敢轻易评判别人。

这个年代,幸福已成了一种奢望。

何止是幸福,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

那日的晚宴,南赤联搬出了国宴厨师,笑脸相陪招待侵犯他们的恶人。

椰子酱拌米饭,酸辣咖喱,辣牛肉,巴东酱大蟹,再配上牛油果咖啡。

熟悉的赤联风格,肉食占比很大,也和白冉平时的吃饭习惯一模一样。卢箫和另外两位男军官坐在长桌的一端,默默吃着几个月来最豪华的一顿晚餐。

对面的朴在闵总是微笑,沙姆思丁·托谬也在微笑。他们的笑容满是发钝的刀子,无可奈克的耻辱刻骨铭心。

而海因里希并未出席。

卢箫垂眼看盘里的食物,只为避开他们的目光。

不管过了多少年,一定也会记得今天;于是她开始憎恨起自己超人的记忆力。

**

拿到海因里希去世消息的那天,苏门答腊岛阴雨连绵。巨人踩过云朵,溅起细细的水花,从万米高空坠入人间的雨林。

卢箫蜷在营帐里,盯着报纸上的方块字出神。

这是南半球进入盛夏后,她头一次感到寒冷;刺骨的冷,从骨髓渗出的冷。

看到这则消息的白冉会是怎样的心情?

看到这则消息的她会不会变回萨凡娜·施朗?

那天归来后,她一直没找过白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以及如果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该怎么办。更何况,在军队里进行私人谈话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今天,卢箫认为应该去找一次了。虽然这女人总能无比巧妙地藏起悲伤的情绪,可被掩盖掉的悲伤也是悲伤。

明天除了必须留在这里的驻军,世州军队将开始分批撤兵。

南赤联的战场就这么结束了。

自从白冉加入军队,卢箫竟开始舍不得战争结束。她知道这是一种低劣又残忍的想法,却总控制不住这么想。

她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到营帐门口,拨开厚重的布帘。

澡堂般的湿气扑面而来,整个脸颊立刻蒙上了一层粘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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