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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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嘴角溢血, 脸都被踩得变了形。便是想回答他的话, 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厢天枢已经带着北斗司的人, 将酒楼里的看客都驱散干净, 各个出入口都有他们的人严格把守,连只苍蝇也别想回进来。

卫长庚见天枢回来复命,也懒怠和娄知许再废话,抬脚照着他的小腹有力一踹,将他交给天枢,自己则转身去瞧慕云月。

才几天不见,小姑娘就瘦了一圈。

云鬓也因方才的骚乱,变得松散。两绺青丝自额前垂下,烘托出一张莲萼般下巴尖尖的小脸,杏眼尤带几分水意,无意识的一眨,都能眨进人心坎儿里。

卫长庚左边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揽进自己怀中,一点一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她是琉璃做的娃娃,稍一用力,便会破碎。

连带着声音,也压抑着些许颤意:“无碍?”

经历过一世家破人亡,这点小挫折于慕云月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倘若他不在自己身旁,抑或是没有给她如此温柔的避风港,慕云月大约也就这样囫囵挺过来了。

毕竟前世那么难,她都一个人挺过来了。

重生之后,她心头又加多了一副铠甲,可谓刀枪不入,更没理由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哭啼啼。

但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想被人无条件地偏爱庇护?如果可以不坚强,谁又想要强装淡定?

没有人知道,适才蒹葭建议她进屋躲着的时候,她差一点就点头了。

可就是因为她明白,如今父母兄长都不在身边,她若是不站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世上就不会有人过来帮她。

她才不得不将那只伸出去推门的手,给强行压了回来。

那镇定自若的外表底下,是她指甲掐进掌心,印出的一道又一道深痕,到现在还疼。

可如今,他来了。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说,就给了她全部的信赖和依仗。一声关切的询问,一点藏也藏不住的温柔,便叫她鼻尖发酸。

两辈子头一回,慕云月生出一种想要躲懒的心思,瓮声瓮气地“嗯”了声,便抬手回抱住他,放任自己窝在他怀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像冬日里窝在檐上睡懒觉的猫儿。

难得见她这般孩子气,卫长庚忍不住想笑,本就快要化作水的心,变得更加柔软得不像话。

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脑袋,道:“莫怕,我在。”

便给了她全部的支撑。

那厢娄知许还在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呜咽,声音痛不欲生。

卫长庚那一脚看似踹得随便,实则是瞄准地方,下足了狠劲。

娄知许直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仰头瞧见面前这一幕,他愣了愣。

印象中,她只有给他依靠的时候,从未向他索要过什么。

以至于他以为,她是个金刚不坏之躯,不会难过,也不会受委屈。而自己也从不屑给她任何依靠。

可眼下,亲眼看着她小鸟一般依偎在另一个人怀中,娄知许清楚地听见,有什么东西在他左边胸膛碎裂,爆发出一种比腹痛更加难捱千万倍的痛苦,四肢百骸都要被碾碎。

“放……开她……放开她……”

娄知许睁着一双猩红充血的眼,艰难地伸出手。

自今年开春起,他身上大病小灾就没断过,手上刚伤完,还没痊愈,就有被马车撞了个遍体鳞伤。再强健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几个月下来,他人活脱脱瘦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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