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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漆黑的夜,屋子里烛火明暗,有些昏沉,莫名让人觉得光怪陆离,飘在雾里。鬼使神差的,她伸手轻轻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有些疼。
她还未用晚膳,下意识朝桌上看去,发觉上面摆着几叠瓜果吃食。她悄悄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一下子忘了疲惫,朝桌案走去。上面摆着红枣桂圆柿子,又有十余种糕点。
她觉得口渴,去捻桌上的桂圆,吃完把子吐到帕子上。吃完怕时间不够,塞了快栗子糕下去准备填填肚子。她竖起耳朵留意屋外动静,听到脚步声,心下一惊,果然被噎到。她手忙脚乱抄起桌上酒壶往嘴里一灌,不顾呛人,匆匆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搁。
待跑到床边坐下,调整好姿势,房门才被打开。
倒也奇怪,先前楚裕言在外面时她尚且能听到脚步声,这会人走近了,她反倒觉得脚步声不那么明显了。
下一刻,眼前视线一亮。
楚裕言手中拿着那只喜帕,站在面前看着她。千镜滢今日用的妆要比往日艳些,唇脂偏红,眼尾也有些红,她安静时,当平添几分妩媚。可喜帕掀开的一瞬间,千镜滢朝他露出笑来。她面靥泛起梨涡,眉眼弯弯,双颊那一抹红,似天边云霞,而非深墙浸染。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她与他们不同。她是自由的风,本不该被他拘来。可脑中又有一个念头浮了上来,他恶劣的想,从她第一次靠近他之时,他们的羁绊就结下了。
挣不开,逃不掉,该是如此。
她本该是他的,又怎可另嫁他人?
千镜滢被楚裕言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却又错不开眼。她头一回见楚裕言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像是寒风里飘来一抹烟火气。这么两种元素加在他身上,不让人觉得矛盾失衡,反倒在那股清冷气上多了几分侵略性的美感,甚至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饿了吗?”
这一声打破了屋子里那股尴尬的死寂。她点点头。
屋外传来几声若不可闻的脚步。宫娥们把饭食有条不紊地摆在桌上,又欠身退了出去,连带着屋里那股短暂的活人气都散的一干二净。
千镜滢支着脑袋看着坐在对面的楚裕言,一只手戳着碗里的米饭,思绪飘散。
她有点后悔了。
太子哥哥好看是好看,可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她想回家了,想院子里的秋千,床底下那几本话本子,还有桌子上那半只没吃完的石榴。
她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思,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楚裕言听到声音,把视线从手里的书册移了过去。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把书册放下。
千镜滢咬了咬下唇,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索性直接道:“我……妾身知晓殿下并不喜欢臣妾,臣妾没有兄长,自幼把太子哥哥当亲兄长看待。其实我心里知道,今日这场婚事是政治联姻。如今亲上加亲。殿下放心,妾身不会缠着你。妾身与您各自安好。来日殿下若是心仪哪家的女郎了,想纳做侧妃,妾身绝不干涉。”
她自认这一番话言辞恳切,她说完眨着眼睛看他,却见楚裕言神色冰冷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她觉得这表情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莫名有点发怵。
她下意识补了一句,“若是殿下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告诉妾身。”
楚裕言睨她,薄唇轻启,“若是孤要纳冯宣月,你也愿意么?”
千镜滢心里一咯噔,心里一边想:他果然喜欢冯宣月,自己这番倒是坏了他的好事。另一方面又想,她与冯宣月素有旧怨,且早已撕破脸,若是冯宣月真的过门,那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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