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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刑场,他拖着步子一路走到了渡口前。秋风扫来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掌心。江上寒波又起。昏昏沉沉,漫向群山深处。
林冠清定住步子,回头望去,脚下的街道飘出阵阵烟火气,如云雾托起天边的红墙黄瓦。却始终没等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身侧悠悠传来一道尖酸的声音,“走吧,世子,别看了。”
林冠清没动。
那解差嗤笑一声,“昨日定远侯府小姐和太子完婚,今日庙见,人家已经另寻好出路了,哪里有功夫来管你呢?”
他正讥讽着,感觉到旁边一视线冷冷扫了过来,如磨过的细刃。
他被那眼神看得不寒而栗,待反应过来,他一拳轮到林冠清小腹上,神色凶恶,“叫你一声世子,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陛下把你流放到西陵,就是要斩草除根,你还想活着回来不成?”
林冠清被那一拳击得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他目色冷沉,拳头握紧。那为首的解差看到他这副样子,又要动手,被一道女声打断。
“住手!”
这一声含着气势,又夹着些许凌厉。
解差吓了一跳,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一青衣女子缓缓朝这边走来,身上衣裳的料子瞧着还算上乘。头上带着一顶幂篱,看不清脸。最主要的是,来人举手投足透着股华贵之气。
大概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待那女子走近了,解差才发现她身上穿的分明是丫鬟的装束,但料子却是上乘。他面色警惕,“你是?”
千镜滢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那几名解差看完,面色当场就变了,恭敬道:“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不知姐姐有何吩咐?”
千镜滢未理他,她看向林冠清,袖间的手指蜷了一下,鼻子也酸得厉害。
短短一月未见,仿佛昨日还翻在墙头上,含笑将抄好的宫规递给她,带着她一起去看戏的少年,朝夕间翻天覆地,已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手腕被镣铐磨破,渗出的血迹将白衣浸得殷红一片。面颊微微凹陷,宽大的囚服套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消瘦。
林冠清亦在看她。她知道,林冠清认出她来了。
她移开视线,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钱,递给那为首的解差。
那解差感觉到袋里沉甸甸的,两眼泛着谄媚的光,“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千镜滢先前已打好腹稿,眼下借起势来更是脸不红心不跳,“殿下吩咐,平清王犯罪伏诛。殿下赏识世子才华,量在世子对此事毫不知情。吩咐你们这一路上好好伺候,莫要怠慢。”
几名解差见到这阵势,面面相觑一眼,脸上又挂着狡猾十足的笑来,“是是是。”
先前那一幕千镜滢还心有余悸,眼下见到这帮人这副样子,心中又冷了一瞬。西陵地处荒漠,寸草不生。倘若这帮人再处处为难,林冠清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千镜滢眼中透出冷厉,“若是让殿下发现你们阳奉阴违,让人死了或者伤着了,仔细你们的小命。”
那几人面色一白,连连称是。
千镜滢目色缓和,知晓这帮人是听进去了。她朝林冠清走近了几步,借着位置盲区,她眼疾手快将一小袋碎银进林冠清袖中。
迎着林冠清微怔的目光,她轻声道:“一句话。”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秋风涩目,林冠清抓着袖中的手一松,动了动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直到解差带着他上船,遥遥的,他对千镜滢做了个口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