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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薛淇便跟着这卦姑游走江湖,走街串巷,给人算卦为生。
而这卦姑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傅,薛玉仙。
薛玉仙不是个寻常的卦姑。
她出身名门,原是个大家闺秀,十二岁时便执意拒婚出家当了尼姑。虽然在庵里每日念经敲木鱼,却不信僧佛,爱好钻研道家典籍,专修阴阳术数、八卦五行。
也是因此,她发现古代有很多开派立教的女冠宗师,渐渐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她们极富智慧的思想学说,也仅能从残留的只字片语得以一观。
为此,她决定游历江湖,拨开历史的云雾,搜集整理那些才华横溢女性作品,传之后世。
“……这些年,我跟着师傅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见到很多的人性丑恶,也看尽了男人的无耻嘴脸。师傅想要为女性正名,为她们辑录出书,辛苦半生,终究也未能成功。”
“她这才意识到,个人的努力终究是无用的,我们必须要获得权力,才能够书写真正的历史。”
赵明月听完,心中很是震动,她从未想过这世上还会有如此传奇的女人存在,忙道:“薛师傅,咱们把你师傅也请进宫里来吧,她这么厉害,肯定能做成一番大事!”
薛淇垂下眼眸,低声道:“公主,我师傅她进不了宫,五年前,她就已经离世了。”
“啊……?”赵明月惊讶极了。
不知为何,她从未见过这位薛玉仙,可听到她离世,心里却说不出的惋惜难过。
至亲恩师抱憾离世,夙愿难偿,薛师傅应该比她更难过吧。
赵明月看了眼薛淇,发现她神情依旧温和,只是漆黑的眼眸中亮光闪烁,仿若火光耀目。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薛师傅会写下“杀尽天下夫父”。
那是因为她心里埋着仇恨。
————
“仇恨?没错!我恨池太后,我恨不得她去死!”
李孝辞被关进仪鸾司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每到入夜时分,仪鸾司就把他从牢房里提出来,严刑逼问他参与谋反的同党。
他招了,说了好多人的名字,只要是能想起来的名字,都说了。
可偏偏池太后还是不知足,还要他吐出更多的名字。
难道她是想把整个朝堂的人都杀光吗?
墙壁上的油灯照得李孝辞双目刺痛,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上了刑具,咔啦咔啦,手指骨被拶子夹得碎裂。
他顿时脸色惨白,五官扭曲,哀嚎惨叫,甚至因为不堪疼痛,将对池太后的愤怒全部喊了出来。
骂完,又哭着求饶,“大人!姑奶奶!你杀了我吧,求你,你直接杀了我吧!”
“杀了你,我怎么跟陛下交差?”灵琼冷哼一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屋子里太热了,还烧着炭,她有点憋闷,转过身,去看炭盆里的烙铁有没有烧红。
李孝辞看到了那滚烫的烙铁,顿时瞳孔一缩,想象着它烙上肌肤的痛感,脸上肌肉就因为恐惧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他真恨不得马上死掉。
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口血,“不,不要……”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灵琼大人,刘氏母女来了,你之前说可以放她们进来看望人犯。”
李孝辞涣散的瞳孔瞬间一亮,是谁来看他了?难道是有人要来救他出去的吗?
能够深夜进入仪鸾司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为他犯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