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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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穷举一番,又不敢发出声音。

汗滴在下巴处凝聚成滴,打湿她前襟的衣物,在她即将绝地放弃的前一瞬,忽然,手下的香炉卡中位置,只听一阵细微的“喀拉”声,弥勒像连带着它之后的佛龛木板倏地坠下,被机关维护的那处“秘密”,一瞬间无所遁形。

四周只有几盏烛火,林慕禾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黑暗的环境。

佛龛之后,是一块牌位,被红线穿成的铜钱包裹,还有一张符纸贴在上面。

那朱红色的字,霎时间让她呆立原地,一时间,大脑空白,瞳孔震颤,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玄坛敕封:邱氏以微之灵。”

先是震惊,而后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出离的愤怒从胸口攀升而起,她手指颤抖,想要伸手拨开那牌位上的红线与铜钱,但理智告诉自己,她不能够这么做。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才会让他在邱以微过世之后,仍然还要加以一个虚无不知真假的法坛来镇住她那莫须有的亡魂?

脑中忽然想起彼时在旧宅时,中庭那棵被疏于照料的枇杷树。

一股难言的呕吐恶心感涌上来,引得林慕禾一阵反胃。

什么情深,什么身不由己,什么“妻死之年植树今已亭亭盖矣”,都是那人惺惺作态,博身前名的手段罢了!

浑身颤抖,她看着那块孤零零的牌位,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一把将这一切砸烂的冲动。

而今尚且不是时候。林慕禾深吸了口气,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几分,顾不上去揩泪,目光落在那牌位前的木盒上。

手指的颤抖,她飞快打开那个盒子,入眼的确实一节被红绳束缚的头发与一本不知名的册子。

这节头发是谁的,不言而喻,林慕禾不敢动弹太过,暗自记下它的位置,将那册子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薄薄的一本,却记得满满当当的字迹。

翻开书页的一刹那,林慕禾倏地便愣住了。

“嘉兴四年,五月十七,饭食饮水之中,未见有异。”

“嘉兴四年,五月十八,削量于饭食饮水之中,未见有异。”

……

字迹密密麻麻,记载清晰了时间于所做之事,还有反应。

心口一阵麻一样的痛感袭来,她不敢耽搁,飞快翻过数页。

——“嘉兴四年,八月初四,加量,见咳状。”

她呼吸一紧,继续翻动。

“……种蛊,双目微遮。”

“……以药饲*蛊,双眼模糊。”

直至最后一页。

“以药温身,辅以四十九日,种蛊。”

手心一滑,她险些没能握住手中的册子。

这是一本记录不知谁的症状的医案,而林慕禾记得清楚,嘉兴四年冬,自己一场高热,烧得不知多久,再次醒来,淡淡的黑边包裹着自己的视野,此后余年,视力逐渐下降,黑边如影随形,不断扩散,直至八岁时,她彻底失去了感知一切光亮的能力。

“郎君!”

林宣礼淋着雨归来,看了眼院中面面相觑的众人,拧眉问:“二娘呢!”

一众小厮这才反应过来:“二娘子,二娘子在书房内坐着呢!雨大,二娘子体弱,我、我们寻思雨稍弱些,再送娘子回去,不沾了凉……”

林宣礼目光狠戾,瞪了那说话的小厮一眼,一把挥开他手中的伞,大步朝书房走去。

小厮无比惶恐,一句话不敢说,紧紧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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