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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跃鲤双手撑着案几,艰难起身,可双腿绵软,像被高温软化的塑料般扭动几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稳住身形后,她手背按在唇角,抹去血迹,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挪。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漆黑一片,哪有半个人影。
“真的……不在啊……”
江跃鲤没有有半分迟疑,立刻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夜风掠过梧桐树梢,沙沙作响。
她身形猛地顿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蛊虫反扑了,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心口炸开,炸得她两眼昏花,眼前的景象不断的转圈圈。
这一轮,是蛊虫的主战场,攻势凶狠,江跃鲤蜷缩成一团,颤抖着手掐诀,见招拆招,与它斗智斗勇。
树梢上,乌鸦正在对月伤怀,听到树下的动静,低头一看,发现有个人睡在树下。
它展翅飞下,落到江跃鲤身前,还未开口,便被她的惨状吓得炸了毛。
江跃鲤奄奄一息,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身前一滩血迹猩红,触目心惊。
乌鸦连着唤了好几声,也不见江跃鲤回应。
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它绕着江跃鲤转了两圈,张开爪子试图抓住她的衣领。
可它那点力气根本不够。
它惊慌失措,毫无章法地煽动翅膀,歪歪扭扭地朝袁珍宝厢房飞去。
乌鸦前脚离开,江跃鲤便睁开了双眼。
在她的周旋下,体内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然稍稍平息。
在这场惨烈的拉锯战中,双方都变得疲惫不堪,愈发虚弱。
虽说攻击不再一如当初的凶猛,却愈发刁钻阴毒,双方都朝着对方的弱点猛打。
江跃鲤不明白,这蛊虫为何如此执着于此类两败俱伤的勾当,像个亡命之徒,宁可同归于尽,也绝不退让半分。
她强撑着站起身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继续去寻袁珍宝。
月光清冷,将院中照得清亮,景色一览无余。
夜已深,袁珍宝却未眠,她倚在窗前,轻轻摩挲着一封信。
信封四角细细包着素绢,上书“见字如晤”四字,小楷清秀。
那纸张依然褪色,边角处磨出了毛边,显然常常被人反复取出、小心抚摸。
袁珍宝正出神间,忽见月下掠过一道黑影,旋即一阵劲风扑面。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破窗而入,如离弦之箭。
她仓促抬手,堪堪错过,只来得及碰到几片尾羽。
那黑影结结实实撞在她额头上,冲击力巨大,撞得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她撞倒圆凳发出闷响,重重跌坐在一旁,后腰磕到圆凳边沿,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信却被她紧紧护在了怀中-
月光洒落,为袁珍宝镀上一层银光,她却觉得遍体生寒,月光在她眼前晃动,碎成一片片银斑。
她的脚步凌乱而急促,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有些发抖。
未来得及责怪乌鸦的莽撞,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慌。
脑中不断那时的片段,冰冷无情的房里,那人蜷成一团,倒在血泊中,满身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袁珍宝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保持清醒。
可两条腿还是发软,跑着跑着就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生疼。
她顾不上查看,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