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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疑色。这是川菜么,怎么跟他此前在川饭馆吃过的不大一样。
汴京城里川饭馆不少,他和街道司的哥儿几个也时常光顾,吃起来不是咸就是辣,一点旁的味道都没有,吃多了总觉得腻。
尤其在夏秋那种炎热的天里,多看一眼都觉得口里燥得慌。
当时在江家,江娘子同他说起川菜里的坝坝宴时,只告诉了他那首要的九个正菜。他当时急得都昏头了,以为满地的川菜都长一个样呢,都是肉,然后重盐、重辣。
但今日这些菜品,瞧着没放多少茱萸啊。尤其是放在桌中心的这一碗蛋皮卷肉泥,怎么看着这么清汤寡水呢。
好奇心愈来愈盛。顾不上身旁再叫他吃酒的叫嚷,秦笃牛伸出筷子,向那裹着金灿灿蛋皮的香碗探去。
落筷就晓得了,外层的蛋皮很筋道,他第一下夹歪了,也没戳烂。里头卷的肉泥一点儿不松散,闻了闻,真香啊。除了肉蛋香,还有淡淡黄花菜的清香。
往底下一看,汤底果然有黄花菜,还有一朵朵饱满的木耳,被人用筷子一夹,颤巍巍的抖啊抖的。
秦笃牛被木耳吸引去了视线,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自个儿在嚼了。
蛋香浓得要命,但比蛋香更勾魂的,是里头那团看起来紧巴巴的肉泥。肉泥吃着又酥又烂,汁多肉嫩,就跟在舌头上荡秋千似的,荡着荡着,就往喉管子里栽了。
秦笃牛胃口大开,扫了一眼桌上的其他菜,都没了大半了。七大姑八大姨为争一口猪肘子,吃得都快掐起来了,这会子哪里顾得上找他喝酒啊,都猛猛塞呢。
生怕下筷子晚了要吃不上了,他转攻向那盘加了糯米的肥肉片。
他本已经不记得这盘菜叫什么名了,但破开莹润的油脂层,触及里头那带甜口的豆沙,顿时回忆起来。
是夹沙肉啊。
肥肉被砂糖沁透,甜滋滋的,吃着一点都不腻口,却格外得香,香得他嘴里噌噌冒口水。
不带一点豆渣子的豆沙,绵密又细腻,尝着微甜,和滋润的肥油、软糯的猪皮、黏软的糯米一起,给他浇了个畅快的糖水澡,一瓢一瓢地甜到了心里。
秦笃牛不敢相信,原来不辣的川菜也能这么好吃。
还有那蒸浑鸡,扯一块肉下来,涌出油亮金黄的鸡汁,连皮带肉的嫩得不行。咸烧白,里头的蒸菜艮啾啾的特别香,肉也是,糊嘴又软粑,又咸又香,正好把前头吃的甜腻给解了。
正当他细细品尝完这些菜,想再吃些别的时,猛地发现,桌上空了。
一桌九个大菜,加上打头的三个凉菜——拍黄瓜、凉拌猪耳朵、卤猪尾,都已经见了底,就剩下盘子底下那一点点汁水了。
身旁坐着的小娃娃哇哇大哭:“娘,我还要吃猪肘,还要吃。”
他娘只能哄啊:“娘给你到别桌找找去。”
秦笃牛也没吃着猪肘,伸着脖子帮忙看。不看不知道,这哪还找得着啊,都空了,跟蝗虫过境扫荡过似的。
只有秦三叔的碗里还堆着两块肉。他是这些宾客里头最早入席的,一坐下就争抢开了。
抓着一根鸡翅膀,吃得满嘴流油。眼睛眯着,腮帮子鼓得像要炸开来,在周围人的虎视眈眈下,双手紧紧护着碗里吃剩下的。
说好的狗都不吃呢。秦笃牛不禁翻了个白眼。
虽说村子里是这样,大多村民平日里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