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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碗汆丸子汤。碗中的肉丸子鸭子凫水似的地漂浮,底下若隐若现的,是烫好的青菜和小蕈。汤里大约放了香油,除了蒜香,便是香油的淡淡芝麻味了。
早起尚有露水,周婶没来得及吃朝食,还在杂货铺里收拾。这会子饥肠辘辘,见着这两碗滚热的吃食,顿觉身心大好。
江知味笑着把托盘递给她:“阿婶,这个呢,叫作肠粉,汴京城里可吃不着,就我家有。里头半点茱萸都没放,酱香的,二丫和三丫都能吃。”
“哟,那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知姐儿你说你来就来,这么客气做什么。”
周婶心里门清,知道这孩子是为了昨日萝卜贩子的事情来。昨日后来两人没碰上,但看这情形,回礼都来了,莲藕应该已经有着落了。
出于关心,她还是多嘴问了:“可都安排妥了?”
“妥了,包妥的。”江知味笑得眉不见眼,“谢谢您啊,要没您的帮助,我今日还得为莲藕的事情发愁呢。”
“傻孩子,跟你周婶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出生那会儿的第一口奶还是我喂的,咱两家什么关系,没必要这么客气。”周婶笑得温和。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江知味这个孩子。模样生得标致,勤快、大方、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说起话做起事都一套一套的,身上自带一股劲儿,与她相处时,总觉得很舒服。
江知味跟着笑:“那我不耽搁您嘞,我还得回去继续做吃食,等会儿再来收碗筷。”
周婶“嗳嗳”应着,这就快步走到了杂货铺子里。
桌案上刚摆的小水萝卜被她小心挪开,找了块干净地方,她把木托盘放下。二丫和三丫都还在睡着,她唯恐肠粉和肉丸子汤放凉后要不好吃了。
便先喝了口肉丸子汤,咂咂嘴,口中喃喃:“见鬼,知姐儿做的肉丸子汤都和别人做的不一样,这也太鲜了。”
她自个儿偶尔也做肉丸子汆汤,那汤底就是比不上人家调得好。光在香味上就有欠缺,显然知姐儿的肉丸子汤里,除了香油,还放了丁点葱油。
周婶见过知姐儿家的葱油,是用猪板油熬出来的。每回熬的时候,整条巷子的人都被香得嗷嗷叫。
那香味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攀上屋檐、顺着墙缝就往人的鼻子里钻,一点儿不给人掩鼻躲藏的机会。更叫人闻得见吃不着,只知道在那儿抓心挠肝。
今日她总算亲口尝到了知姐儿熬的葱油,不单靠闻了。
真香啊。
要是能来上一碗稻米饭,就这么舀一勺香喷喷的葱油,哗地兜头淋下去,浸泡得每一颗米粒都裹满油脂,一口下去,保准能把人的五脏庙香个透。
这般想着,她舀起一颗肉丸。
肉丸嘛,实心的。嚼口虽好,吃多了也柴。但今日这肉丸,周婶咬下,呲溜一道滚烫的鲜汁射出,溅到唇畔,叫她哇啊哇地跳着喊疼。
她赶忙拿凉水洗过,回头看勺子里被她咬下一个缺角的肉丸。
这肉丸居然有两层,外层是灰粉色的猪肉丸子,嚼头十足。咬开的口子上,能看出肉丸子一层一层的纹理,像树的年轮那样,每一层里头,都夹着水样的肉汁。
但烫到周婶的,不是肉丸年轮里的肉汁,而是它的肉心,也就是那第二层。
第二层包裹着一个赭色的小肉球。肉球酥软,被一大池子的油水裹挟其中。便是那油水,看着平平无奇,吱地一下迸出来,差点儿把她的嘴皮撩出一个大泡。
好在舌头没事,还能尝出味道。周婶定了定神,极为小心地把肉丸里那该死的肉球吹凉,用嘴衔出来,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