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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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地咀嚼,势要把它嚼个通透。

然而她很快忘了自己方才的愤怒源自何处。

肉球的荤香味很重,别看油水池塘似的那么多,却半点不显得油腻。随着咀嚼的深入,口中那一小团酥烂的肉球越来越香。

周婶都怀疑,知姐儿不会在肉里兑陈年老窖了吧,要不怎么叫她越吃越上头。

吃完一颗完整的肉丸子,旋即续上了第二颗、第三颗……这回有经验了,先给肉丸子破开一个小口,让里头的肉汁流到勺子中,然后彻底咬开,吹凉,把那肉汁和肉丸一并吞吃入腹。

天呐,怎么能这么会吃呢。

周婶得意洋洋,吃着吃着,猛拍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嗳,还得给二丫和三丫留点,别急着吃肉喝汤整个水饱,还有肠粉没吃呢。

但她整不明白,为啥这扭曲在一起的米皮,会取一个“肠粉”的怪名,难不成是因为它的褶子多,像猪肠那样歪来扭去,所以得名?

但这并不是关键。知姐儿能把寻常人家的肉丸子汤都做出花来,这肠粉肯定好吃,好吃绝了的那般好吃。

果然,一口下去,把周婶惊艳到了。

肠粉的皮子水润爽滑,薄薄一张,单吃无甚味道,必须得在碗底的酱汁中狠裹一番,再往嘴里塞,能品出其中的蒜香、小蕈香、淡淡的鸡蛋香、肉香,还有酱油打底的酵味咸香。

粉皮本身微韧,潮湿中带着糯意。嚼着嚼着,就在嘴里悄无声息地化开了。酱汁来去匆匆,先行一步入腹,残留的米香和肉蛋的荤香就在嘴里荡秋千似的来回晃。

肠粉极好落胃,周婶情不自禁地吃得飞快。顺带着又吃了几颗肉丸,到末了,就剩一颗了,俩姊妹没法儿分了。

正踌躇,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俩丫头都揉着眼睛,从后屋出来,争先恐后地往她的大腿上爬:“娘,你在吃什么,好香啊。”

周婶眼疾手快,趁二丫三丫都还迷迷瞪瞪地没睡醒,把余下的那颗肉丸子塞进嘴里,囫囵嚼个碎,连烫都顾不上,就往肚子里咕咚咚咽了。

等二丫看见时,桌上只剩下一碗飘着油圈圈的青菜小蕈汤。

周婶笑着,吹凉一勺喂给她:“好喝吗”

“好喝!”二丫直点头,指指碗中,“娘,这菜汤有肉味,是江家二姐姐做的吧,比你做得好喝多了。”

周婶白她一眼:“死丫头嘴还挺灵,再说你娘的不好,这肠粉不给你吃了啊。”

二丫闭嘴,笑得乖巧。

就在周婶和孩子们忘我地分吃肠粉和青菜小蕈汤时,江知味这头又蒸出了两盘肠粉皮,轻轻一铲,粉皮就完整地从盘子上剥离开。

在没有红薯淀粉的朝代,粉皮的做法大道至简,只四个字,“陈米”“烫浆”。

为保证做出的肠粉有更接近于后世的口感,需得选用陈年粳米制浆,过滤后,倒入刚烧开的滚水,边倒边搅拌。而后盘中刷油,均匀地铺上米浆,水开上汽后上锅,等米浆蒸得薄透,便熟了。

江知味自个儿连着家里人、猫、狗、驴都已经吃饱。如今做的这些粉皮,是给觅之郎君准备的。

除了纯米肠粉,还准备了肉蛋肠粉、肉虾蕈肠粉,酱汁另放,有不辣的蒜蕈赤酱、酱油清酱,还专程调了一碗放了多多茱萸油和芥子辣的香蕈辣酱。

都装在食盒里后,郑师的人也来了。四个打赤膊的黑皮汉子,风风火火地把今日要卖的辣卤素菜扛上江州车拉走。

阵仗不小,那车子上又刻有保康门瓦子的徽记,这会子再要财不外露也难了。

周婶来归还碗筷托盘时,便道喜:“知姐儿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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