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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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江知味在灶台边上站着,身上也还套着薄袄。他倒好,两条胳膊上盖的布条子都掀开,把健硕的肩膀头子露出来。

这体型,江知味咋舌,应该挺能吃的。

果不其然,陈一没让她失望。拿了一只大碗,碗里除了盛得

冒尖的大锅菜,还有两个叠放在一起的水光肌大馒头。不仅如此,端碗的那只手,手掌心里还攥着一个硕大的白面馒头。

被江知味盯着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江娘子,我这人饭量大,吃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多吃才好呢。”哪个下厨的不喜欢看别人狂吃猛吃,要没人稀罕她做的吃食,那才叫人伤心呐。

又叮嘱道:“你们只管敞开了吃,不够再添。要这两大锅的菜和炊饼吃了都不顶饱,我再给你们另起一灶,管够。”

闻言,原本还提心吊胆的几个年轻小伙,俱都放下心来,道“谢过江娘子”。

陈一嘿嘿笑了一下,飞跑出去,随手拣了块没堆杂物的地儿,屈膝一蹲。

大锅菜就馒头,吃的就是那一股熟烂的热乎劲儿。

五花肉的荤油全都化到了汤里,挂得那白菘帮、白菘叶上都是。几颗木耳颤巍巍地在碗里晃,往汤底里一挖,还有吸饱汤汁的豆腐、黄花菜,一截截软皮带褶的不知名食材,用筷子一挤,哗啦啦地淌下来好多油黄的汁水。

身侧此起彼伏,都是吸溜溜吃大锅菜、嚼炊饼的声音。

陈一没心思观望,深吸了一口碗边飘起的荤香,旋即埋头下去。

娘诶,这也太香了。

带皮五花肉煮得又糯又烂,放进嘴里,只轻轻一碰,那肉皮就滑溜溜地化开,融雪似的漾了他一嘴肥油,顺着舌根直往五脏庙里钻。

轻易嚼不烂的,便是夹层里的瘦肉了。吸足了汤汁,不嫩也不柴,在嘴里越嚼越香,愈发得有滋有味。

禁不住用筷子小口小口吃,陈一总觉得不过瘾,干脆一仰头,像喝水那样,把余下的大锅菜往嘴里倒。

如此一口下去,体验果然不同。

粉丝艮啾,要在牙齿间稍费点劲儿,才能从中截断。豆腐应该是这里头最吸汁的,吃得太大口,鲜美的汤汁从里头“滋”一下跑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也舍不得吐,在嘴里来回翻腾,总算凉了些,囫囵着往肚子里咽。

至于那个他叫不出名的东西,陈一抬起头,另夹起一筷子:“江娘子,这是什么?”

江知味入乡随俗,也抱着碗,蹲在地上吃得起劲:“这是腐竹,用豆子做的。”

豆子啊。陈一诧异地看向碗里剩余的豆腐和腐竹。同样是豆子做的,吃起来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一个连孔带汁,烫得他好几回险些吱哇乱叫。另一个就特别嫩滑,叠着吃,像肉一般筋道,把那褶子拆开,又觉得薄薄的,像一块顺滑、美味的丝料。

吃着吃着,就想起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晡食的娘了。娘那双眼睛,早年成天连夜点着油灯织补,年纪轻轻,就成了半瞎。

这要是给娘吃去,会不会以为,吃的就是块猪肉,还是猪前腿上好的嫩肉。

陈一心念微动,一点一点腾挪到了江知味身边:“江娘子,这腐竹何处有卖,我想卖一些,给我娘也尝尝。”

那目光真诚极了,一点没有方才偷奸耍滑的样。

江知味道:“江记豆腐铺子你知道吗?”

陈一摇头。

“要么明日,我帮你带一些。这腐竹就我家有卖,别处还买不着嘞。”

“那真是多谢江娘子了。”陈一又慢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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