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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绯红一路蔓延到手指,像是在无声嘲笑江稚鱼的欲盖弥彰。
江稚鱼结结巴巴:“也不是全都没看见,就是看见了一点点。其实也不算看见,真的只有一眼,就是……”
江稚鱼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陆砚:“……”
他原本还想警告江稚鱼不可将自己的眼疾往外说,可如今瞧着,江稚鱼的重点好像不在此处。
眼前的女子脑袋低低垂着,隔着帐幔,陆砚似也能看见江稚鱼双颊的羞涩。
她在拼命洗清自己的眼睛没有乱看的嫌疑。
可惜越抹越黑。
江稚鱼干脆自暴自弃,闭上嘴不说话了。
陆砚明知故问:“怎么不说了?”
江稚鱼喃喃:“说、说完了。”
声音细不可闻,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越过梅林,再往前走十来步就能撞上绿萝。
陆砚夜里孤身前来浴池,想是也不想让旁人知晓。
江稚鱼善解人意,惊慌失措丢下一句。
“我、我先走了,殿下请便。”
掌心那一点温热骤然消失。
陆砚垂首,目光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停留一瞬,双眉不自觉拢起。
风声呼啸,耳边忽而再次传来江稚鱼的脚步声。
昏黄灯影随着江稚鱼的裙角曳动。
陆砚掌心忽然沉了一沉。
江稚鱼将那一盏宫灯留给了陆砚。
“夜里黑,殿下拿着罢。我、我先走了。”
一秒也不敢多看,江稚鱼提裙往外跑,差点和绿萝迎面撞上。
绿萝轻抚心口,吓得不轻:“姑娘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想着去找姑娘呢。”
她左右张望,瞥见江稚鱼空空如也的双手,好奇:“姑娘手上的灯呢,怎么不见了?”
江稚鱼搬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落在梅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懒得再回去。”
绿萝喋喋不休:“怎么拿在手里的东西姑娘都能弄丢,下回还是我跟着姑娘一起。”
主仆两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夜色阑珊。
微弱的烛影撑起一点亮光,灯杆上似乎还有江稚鱼的余温残留。
陆砚手指往上半寸,覆在了先前江稚鱼握住的地方。
像是又一次握住了江稚鱼的手。
……
树影参差,摇曳在窗前。
江稚鱼和帐幔上悬着的鎏金珐琅香熏球大眼瞪小眼,辗转反侧,还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少顷,帐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稚鱼蹑手蹑脚翻身下榻,悄悄掌灯,踱步至书案后。
暗黄的光影跃动在雪浪纸上,江稚鱼手握蟹爪笔,为自己研墨调色。
她还是忘不了自己闯入梅林的那一幕。
月光中,陆砚长袍半解,背影修长劲瘦。拱起的肩胛骨如蝴蝶展翼,强而有力。
清冷的余辉透过斑驳光影,无声淌落在陆砚肩上。
夜色平静,屋内隐约有笔尖摩挲而过的声音。
江稚鱼寥寥几笔,勾勒出陆砚月下出浴的一幕。
干枯的梅枝影影绰绰,挡住了陆砚大半个身影,后背浅浅的腰窝若隐若现。
再往下,象牙白长袍曳地,繁复的祥云纹叠着月光。
江稚鱼红唇抿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