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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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人这辈子活一个尊严。你已经被打断了骨,无处可活了。”

侍卫:“想想战死的八千细柳军,想想因你而死的孙笃定,想想为你而亡的母亲与兄长,现在还有为你刻字求签的道童,你真的对得起他们,受得起世人供奉么?”

谢寒商突然头痛欲裂,他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青筋迸起,痛苦万分。

那些声音,犹魔音穿脑,在他耳膜中如钟鼓磬音不绝回响。

花魁:“你不配啊。”

佛子:“当真是不配。”

鲛人:“你配不上阿鹤。”

世子:“断脊之犬,秋后之蝉,不必挣扎。”

侍卫:“无颜无仪,无人可爱,无人在意。”

他们说完,又不约而同和颜悦色地朝头痛的谢寒商伸出了援助之手。

“来吧,跟我们来。我们能解除你的痛苦。”

“来吧,跟我们来,我们能解除你的痛苦。”

“来吧,跟我们来,我们能解除你的痛苦。”

去吧,随他们去,他们能解除我的痛苦。

一个声音呢喃着,于谢寒商脑中,回荡盘旋。

去解除痛苦吧,跟他们走吧。

他没有任何留恋的了。

能解除活着的痛苦的话,就,离开吧。

谢寒商向他们伸出了手,他们抓着他的胳膊,推着他的身体,面含微笑,宽纵、平和、慈爱地看着他,像看待一个走了许多弯路终于乳燕归巢的孩子。

他们扶着他,引着他,推着他,面含笑意。

每走一步,眼前的浓雾就散开一分。

眼前宛如古籍记载的伽蓝世界,出现了辉煌巍峨的宫殿,无数白色仙鸟围绕宫殿之上的琉璃瓦啼唳翩飞。

无数忠魂英灵,化作白衣如雪的仙人,徜徉在圣光的沐浴之下,如鱼群般游荡穿梭。

紫雾一片片散开,那些曾与他谈笑饮酒,在军中指挥若定,在战场交付后背,后来,在四年前的大雨中合上双眼永久与世长辞的故人,一个个都出现眼前。

他们在看着他,一样的宽纵、平和、慈悲。

像看待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他们对他伸出手,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来吧。过来。此间极乐,不思人间。”

少年孙则站在五彩云端,笑容还如当年那般灿烂:“将军!生当袍泽,死亦知己!”

这是多么美妙的世界。

没有死亡的阴影,没有病痛的折磨,没有四年来执迷不散的大雨。

没有心爱的女子,写满厌恶嫌腻的双眸。

他笑了笑,好像找回了昔日的自己。

“我来了。”

他说。

他要去了,去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

“来了来了,药来了!”

止期煎好了药,慌慌张张奔到寝房。

萧灵鹤忙托住药碗,令止期扶公子起来。

止期手忙脚乱地搭把手,可公子始终禁闭着唇,药喂不进去,全沿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

眼看着没有了办法,公子大限将至,止期没忍住哭出了声音:“公子的脸色愈来愈白了,怎么办,他不会真的要死……”

“不许胡说!”

萧灵鹤眼睛噙泪,凶恶地剜了他一眼,止住了他为时尚早的哭丧。

可止期说得对,谢寒商的脸色已经愈来愈糟糕,他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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