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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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的隐痛。

从前,能瞒的伤痛,就算被识破,封疆也紧咬牙关粉饰太平。

适才,所有的主诉信息封疆都允许她旁听,不曾有任何避讳,纵然在这个医务人员忙成陀螺的急诊科里,她收获的只是他高热了两天的信息,再无更多病因细节。

步蘅几乎是下意识问:“为什么现在,肯让……知道了?”

就这样贸然地问了出来。

也曾想过忍,可封疆亲口用来表述身体不适的每个字眼,都让步蘅神经为之紧绷颤栗。

她怕他不是肯让人知道了,怕这仍旧是轻描淡写后的十之一二。

顾不上审判自己这样问是否合时宜、是否太冷血,在等答案的时长里,步蘅越发确定的,除了心上清晰的一寸寸滋生的痛觉,便是她想要最大限度地听清封疆可能给出的每一个字眼。

比肩近坐的距离仍旧不够。

步蘅需要哪怕几秒肢体接触,来安抚全身躁动的血液,来抚慰那如户外密雨洒落般鼓噪不安的心跳。

她想要将他攥在手里,摸在手心。

*

灯照一双人,却照不出心境的参差。

步蘅不清楚的是,适才她与林胤礼相对的那个场景,已经刻进封疆视野,在不自禁地闪烁重映间,如藤如蔓,施力将封疆干瘪于早年的、不再如从前柔软的心脏慢慢勒紧,他用理智做刀,不停砍伐,却仍旧挣脱得困难,如同仍被困于那一截下行的楼梯上。

封疆知晓真正困住他的不是适才那一幕,而是三年的深夜梦回里,她一次次转过身,与对方并肩远行,留给他的那一个又一个聚了满池失望的眼神……

她对他失望。

他只是不愿接受,因此看不得类似的场面。

“为什么……我以为你知道”,封疆在步蘅进一步靠近前蓦地侧身,眼风从她面庞过境,冷质的声音此后显得发瓮起来,“从前,我多少有些自信,我怕我疼,有人会跟着疼。我不想见她这样”。

适才灌进肺腑的冷风似乎寻了喉咙作为出口,封疆听到自己再度犹如霜雪般清冽的嗓音:“可后来,我其实不确定,就算我死在某一日,她未来听说时又会不会哭。”

迟来的这番回答,他叙述得是那样慢、

语调那样稳,可一字字,却如冰刀出鞘,让人猝不及防,于人意料之外,字字割人心魄、断人心魂。

割的听的人与说的人顷刻间体无完肤,一身淋漓。

步蘅全无防备听闻他身死这样重千金的字眼……

何况在他的讲述间,到死别那日,他以为要面对的,竟会是她的漠然。

杂乱无章的无数思绪瞬间暴起将步蘅层层缠缚,她一时无力厘清,只觉彻骨的冷从脊背开始向全身扑袭,几乎将她全身的温度撕碎,更将她的全部动作死死冰封。

她不能将封疆与任何死亡关联。

冰针如被重锤一根根钉进她的心脏,直至洞穿她单薄的躯体。

五脏六腑于瞬间被骤然涨潮的剧痛挟持,一呼一吸间,泼天的痛意不停拍岸,几乎淹没了步蘅每一寸感观。

连刺目的白炽灯都忽得被黑夜收敛,光在她起雾的眼眶中苟延残喘着。

她应该要发出一些声音,像适才面对荆砚那般从容,可她挤不出哪怕一个音节,大恸后唯一恢复的只有嗅觉,让她闻到满腔腥气的嗅觉。

他们这份感情,步蘅做出过终止的决定,一度真的以为,开始和结束做到了轻拿轻放。

她记得当年,纽约的雨夜,最后一次碰面,最最后,他们的对话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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