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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他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在今夜”,封疆向程次驹承诺,视线一瞬不眨地停在他眉眼边,“你所担心的一切,今晚都不会发生”。
但他也有无论何时都不会退步的底限:“但这件事并非仅关乎我,也并非只关乎陈郴、关乎你、关乎我们背后的投资人,它关系的是千千万万个为平台供给运力的司机,关系我们能走多远,关系未来哪怕这家公司死亡,留下的身后名是什么。结果可能未必如我所愿,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持失声一年。”
封疆亦并非分析不出程次驹此番急忙慌促地来、苦口婆心地劝发自何种本意,他便更要将真实的想法向他倾吐:“我知道你要阻拦的并不是司机议会这项制度。你可以相信我,就这件事进行沟通时,我要的不会是赢过谁,我可以输,以任何姿态输。但进行充分地表达,用力去搏,是我的责任、我的义务。”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完全认同或是大力支持,但身为朋友、身为伙伴,我会努力争取你的理解。今天在这辆车上如果无法实现,我会希望是明天、后天,是未来某一天,在任何你真正接受的时候。”
一个人的心声,三个人的撼动,两两相顾再无言。
只有风声穿夜,与车窗玻璃撞出回响,如呢喃,似呜咽。
那一夜确如封疆承诺的那般平稳度过。
IPO的进展尚算顺利,由陈郴主持的汇报会主打言简意赅,原定的来宾临时降级,程次驹担忧的情况直接没有发生的机会。
待与各个中介机构开完电话会议,封疆才离开园区返回搬出白檐胡同后他安置在附近的新居。
门扇推开后,玄关处灯影缱绻,余光可见内里更是灯火通明。
浸在光里的鞋架有了变化,扫过一眼,封疆潦草地揉了下眉心,迈入客厅后,才看到落座在沙发上的一贯神出鬼没的陆尔恭,以及从来不请自来把别人的家当自己家的付棋鸿。
回程路
上仍断续地咳,停在进门的一刹那,呼吸如裹进了粗糙颗粒,剐蹭着封疆的胸腔,夜深时分渐起的略微的憋闷感让他透支了一整天的耐心完全告罄:“我这里是菜市场?”
早已不是相认的第一年了,付棋鸿如今哪里还怕这只纸老虎,不再如早年那般小心翼翼,封疆人刚走近,他便上前关切道:“你这个体质还是得抽出精力仔细调理下,不能怕麻烦。有发烧吗?”
彼时时间属于全院、每月进账金额都迷得让人满眼问号、日渐理解牛马眼神为何一片死寂的规培医学生陆尔恭表面那张皮已经是冷清冷肺的模样,将她带来的一堆适才已经被付棋鸿检阅过,并被付律师称为简易版生化武器的药和汤一一摊开摆在就近的岛台上,并睨着刚进门的病号作出解释:“知道你忙,我问了也白问。因为不确定你这是风寒咳嗽、风热咳嗽、风燥咳嗽还是痰湿蕴肺咳嗽,又或者肺阴虚咳嗽,我只能浪费资源多准备一些。”
“别自以为是地妄断我们医学”,陆尔恭将室内两人略显迟滞的神情尽览,顺带讽刺道,“你们一个公司可以分六个区,一个案子能够分一审二审,不许咳嗽多分几种类型”?
付棋鸿并不觉得冒犯,但一时觉得奇怪:“你不是神外——”
陆尔恭哦了一声:“我是,但小舅舅,我不可以有学中医的朋友?”
她对着付棋鸿这张模仿了封疆的脸,实在礼貌不起来。见封疆站得挺稳当,此时暂且搁置下对他症状的盘问,先提及重点:“忘了说,我们俩共同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