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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蘅放任自己残忍:“在我的人生里,她不是死在今年。”
“锵锵”,叶鹿吟满目沉痛,急切地上前去抓步蘅的手,“哪怕看在我帮你保住尤呦的份儿上”。
脑中绷了许久的弦在尤呦二字出现的那一刻“啪”的一声齐根断裂。
步蘅怔了一瞬,近乎半身发麻的怔。
她早该更为警觉,而不是这般迟钝。
香港、莫名出手的年长女性的家属……哪怕在接获这样宽泛的信息时她联想不到,在看到叶鹿吟从另一位伤者的病房出来的那一刻,她也该瞬时醒悟。
会那么巧吗?几十亿地球人,无数的地理坐标,偏偏就那么巧,围着她转、跟了她近三年的尤呦,一朝跋山涉水回国,竟又改道香港,巧合地与抛下她一走了之多年的叶鹤鸣不幸置身于同一场车祸间。
她纵使没有做到掏心掏肺,可也真心实意对待的尤呦,出现在她身边,如果不是自然发生,如果不是她自以为的精心挖掘……
如果这场车祸发生时,不过恰逢早已相识的尤呦与叶鹤鸣会面……
她开始忍不住去回想,这些年来,尤呦有多少次过境或停留于香港。
她开始禁不住去记数,这一千余个日夜里,自己有多少时日是活在叶鹤鸣的监控下,活在被第三只眼睛关注的无知无觉中。
视野出现了一瞬的盲白,短暂的失焦。
叶鹿吟下面的话,化作耳畔的嗡响,将步蘅与真实世界全盘切割。
回南天的湿热,难以喘息的闷滞,一瞬全部被惊怒与急痛荡平。
全身冷下去的血液开始咆哮,步蘅脑海密密麻麻充斥着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不出现则已,一出现连她身边近年来难得交心的身边人都要一并夺走,要让她质疑那番交心掺了假。
神识归位的那刻,步蘅惊觉已经被叶鹿吟带至僻静的角落,她听着叶鹿吟已经不顾场合地、急切地对她讲故事。
讲她们叶氏姐妹的母亲——身为“祖妈”调味品王国创始人的祖荻早年南下创业的艰辛;讲祖荻身为一代爱国港人在初次发家后进军运输业,盘下数个港口成为享誉一方的港口女王,一世英名近日却深陷调味品工厂被爆性虐待丑闻、手持的重要咽喉港口被爆要卖给他国的卖国骂名……
讲已中风三年的祖荻寿数将近;讲她们叶氏姐妹与她们的父亲——与祖荻已处于分居状态的、背叛家庭的叶雾山正在争夺祖荻打下的一番基业的控制权;讲继承权争夺白热化的进程,讲叶鹤鸣试图利用叶雾山全权治下的“祖妈”工厂性虐待多个高龄女工的丑闻作文章,逼叶雾山在舆论发酵后主动承担责任引咎辞职,就此退出管理权竞争;讲叶鹤鸣如今突遇车祸,反被叶雾山抓住契机游说董事,要献祭已经是“废人”的叶鹤鸣作为工厂事件的替罪羊,作为平息舆论、平息众怒的枪靶;讲她自己亦风烛残年,无力与叶雾山打持久战;讲祖荻中风前曾经透露,日后会为步蘅这个尚未回家的“祖家人”留下傍身的砝码;讲她们正在经历困难时期,需要她这个拥有无暇履历的新一代“祖家人”回归站队……
很是精彩跌宕的故事,伴随着各种利益的争夺,各色人性的嘴脸,混杂着各种狗血的元素、各种八卦杂志上的话题。
叶鹿吟讲到最后滴了泪水到步蘅手背上,烫得步蘅短时灼痛,痛后却依旧是满肺腑的麻木。
叶鹿吟甚至在向步蘅解释,解释为什么当年叶鹤鸣回港,再未现身大陆。是因为早年她承担起全部的继承人责任,给了年轻她五岁的叶鹤鸣以追求自由的自由,而她一双因意外骤然断掉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