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锁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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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似乎和他传闻中那个依靠阴谋诡计攀附摄政王,手段高明的男宠全然不同。

“你看似侠义,实则鲁莽。”时榴摇摇头,语气清冷:“不问青红皂白,只凭一己臆断便行事,一味地认为富人也有罪,穷人皆无辜,可倘若有一天穷人靠着你劫富济贫得来的钱财富起来,是不是在你眼中也是应该劫的对象呢?”

“再者,若今日碎玉阁因你此举出现变故,那些依靠阁内工坊谋生的家匠人和像你一样的遗孤,他们的生计又该由谁来‘济’?”

“你劫走的,或许也是他们的活路。”

听闻他的话语冯昭棠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的嘴唇翕动,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柴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依旧在发出燃烧时噼啪的声响。

沉默良久,时榴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再次缓和下来:“你这一身志气与身手用在小偷小摸上面,未免有些可惜。况且这世道的不平,也非你一人窃取几次金银就能填平。”

时榴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冯昭棠的头:“我给你两条路:一,我将你交到官府,按律法处置。二,你留在我身边做事,碎玉阁现在正需要人手,往后也许还会有更多重要之事让你去做。”

“我需要既机敏又有胆识的人,更需明辨是非之人。”

“你想选哪条?”

冯昭棠活动僵硬的脖颈,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明亮:“我想跟着你。”

划断绷紧的绳索后时榴并未将冯昭棠直接安置在仆役房中,而是将他带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他亲自打来温水,浸湿了柔软的布巾。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些。”

时榴的声音很轻,动作细致入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冯昭棠脸上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避开那些细小的伤口。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冯昭棠的视线。

他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精瘦的身体僵硬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面前的贵人。

洗净脸孔,露出了一张颇为清俊的少年面容,只是和先前的李筠欢遭遇有些相似,冯昭棠也因为长期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而显得有些瘦削。

但这双眼睛实在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时榴。

时榴没有在意,又接着替他梳理打结的头发,手指穿梭在发间,耐心地解开每一个缠结,指尖偶尔擦过冯昭棠的头皮,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暖流。

冯昭棠垂下眼睫,鼻尖上还萦绕着时榴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从前行窃的时候也闻到过富贵人家中常用的各种香料,却从未碰到有哪一种像时榴身上这般好闻,应该是时榴自身的体香。他想,若是出自香料的熏陶的话,估计早就被狂热的人群买空,人手都有一个。

将冯昭棠整理干净后时榴找出了一套自己未穿过的旧衣,递给他:“可能不太合身,你暂且换上吧,待明日再带你去衣铺购入合适的。”

冯昭棠听话地接过那质地柔软,绣着暗纹的衣物,抱着这身被时榴穿过的衣裳时他的手指还微微的有些颤抖。

“没有关系的,我很喜欢!”

“……你喜欢什么啊?还没试试看能不能穿上去呢。”

不过好在时榴的衣服一直以来尺寸都不是很大,对冯昭棠来说勉勉强强也能穿上,就是有些短。

时榴看着他换好衣服,这才微微颔首:“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膳厅内的桌上摆放着时榴早已吩咐人备好了清粥小菜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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