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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时榴温和的目光示意下终究还是抵不过腹中的饥饿,没过一会儿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中途他吃得急了,忍不住呛咳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适时地递过来一盏温水,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动作轻柔又纵容:“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这些都是你的。”
冯昭棠捧着那盏温水,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般的酸涩又滚烫。
他低下头继续掩饰般地大口喝着水,接下来又不时偷偷抬眼去看时榴。
灯下的时榴眉眼柔和,偶尔为他布菜,耐心地回答他一些关于自己为何要收留他的问题,说话时不疾不徐,像春风拂过新柳,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焦躁的宁静。
在这个人身边,冯昭棠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安宁”,时榴身上仿佛就有这么一股特殊的力量,似乎所有人在他身边都会禁不住这股熏陶而被感化,只能顺着他的行为来感知一切,再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语。
对于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冯昭棠来说,这不仅仅是感激,更不止是敬畏,更掺杂了一种强烈的依恋和想要靠近的渴望。
“母亲!”
一声明朗的呼唤从门口传来,紧接着身着锦衣,手里拿着书本的李筠欢踩着轻快的脚步跑了进来:
“今日夫子留的课业较多,孩儿回来晚了,不必为我担忧……”
他的话语在看到屋内与时榴共同用膳的少年时戛然而止,李筠欢脸上的表情僵住,捏住书本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母亲,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李筠欢别装了,你不是压根就不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这个类型[问号]其实比李吹寒还端不清自己的位置
第50章 寂寞梧桐
李筠欢立在膳厅门槛处, 一身锦缎在灯下泛着冷光,与他此刻眼底的寒意如出一辙。他方才归家时那点轻快的步伐早已凝滞,目光如细针般钉在冯昭棠身上, 尤其是冯昭棠身上熟悉的那件明显属于时榴的旧衣, 刺得他眼窝深处隐隐作痛。
“母亲, ”他又唤了一声,嗓音绷得紧,像拉满的弓弦,“他是谁?”这话问得硬邦邦, 全然失了平日刻意维持的乖巧温顺。
时榴正夹了一筷清笋放到冯昭棠碗中, 闻声抬眼, 见是李筠欢, 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温和:“欢儿回来了?这是冯昭棠, 你父亲送过来的孩子, 今后应会在我手下做事。”说罢他又转向有些无措站起身的冯昭棠道:“昭棠,这是侯府世子李筠欢。”
冯昭棠忙不迭放下碗,学着其他那些下人的样子拱手抱拳, 他的脸上还沾着饭粒,但笑容却明亮坦荡:“见过世子!”
他只觉得世子生得极俊, 只是脸色似乎不大好, 便猜到或许是课业太累的缘故,全然未觉那人看自己的眼神冷到能刮下一层霜来。
李筠欢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冯昭棠在对他行礼一般, 径直走到了时榴身边,他挨得极近,几乎都要挤进时榴怀里。
他仰起脸,声音陡然掺进蜜糖般的委屈,与方才的冷硬判若两人:“母亲, 既是下人,为何还要让他穿您的旧衣?还和他……一同用膳?”那“旧衣”和“一同”四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仿佛这是什么专属他的待遇被外人玷污了。
时榴微微笑着向他解释:“昭棠初来乍到身无长物,暂且穿我的旧衣应付一下。再加上他已经饿了一天,我便让先他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他抬手,习惯性地想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