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投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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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蝼蚁的人身上。寺院和洞穴,我分不清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火堆的火焰将神像映得忽明忽暗,黄工接过老班长留下的训话,命令我们,“闭眼睡觉。”

随后枕着经书闭上眼。

可我闭不上眼。

昨日的梦魇像冻土下的虫,在脑中蠕动。我拿出某某某语录,捧在掌心,低声念诵。念到最后,我几乎是在绝望中昏厥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嘻嘻hiehie地笑。像是有人,正伏在我的肩头对我笑。

那并非错觉,声音近得仿佛贴在耳膜。

我缓缓睁眼,发现与我挨着的石峰。他蜷着四肢,脸朝我侧躺着,两只手在胸前反复抓扯着什么。

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蹭着我,衣料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嘴角扬起,发出压抑又清晰的笑声:“嘻嘻hiehie——”。

那声音没有感情,没有意识,却带着活物的喜悦。

他看起来像一具被什么东西套住皮囊的空壳。

我则像一具被折磨得没有血肉的骷髅。

昨天是老班长,今天是石峰。

那明天呢?

我会在白日成为叛徒?还是在夜里化作怪物?

我懦弱得不像一个军人,更不像个男子汉。

嘴里不断地向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求饶、含糊道歉。

第三日。

天亮了。

我睁开眼,却不敢转头。余光里,石峰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弯曲的笑,像是长在我的眼球上。

他昨晚还在火堆前烤火,笑着分干粮。现在却冷得沉重、僵硬,如石头、像山峰。

黄工没急着处理尸体,想必她也不知道该把这副“壳”埋在哪个角落。她只是回到了她的书堆里,翻书的速度更快了,像是在与什么赛跑。

我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像耗子一样在这陌生寺院里钻来钻去,试图找出那本人皮书的下册。

就在转角时,我又听到了那乐声。

正是我们初到寺院那天,在门外听到的,那段低沉、悠长的管乐声,伴着锣鼓、皮鼓节拍,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我的腿软得像皮筋,几乎是扶着墙才爬过去。可当我艰难地摸到广场边缘时,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

广场空荡荡的,雪面上只有一排脚印,属于黄工。她一个人站在正中央,举着相机拍照。杵在乐声的正中央,是这磅礴祭曲唯一的听众。

乐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又像潮水一样忽然退去,留下一地安静。

人皮书的下册没找到,但我在副殿的神座下,发现了一个入口。

神座下堆着破布、香灰和一些碎裂的木偶面具。我拨开杂物,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地洞。

一股潮湿的冷风从洞口扑面而来,像是从阴曹地府吹出来的。

那个洞幽深不知底。我回头看向黄工,她正在对着天线杆测量方位,调频信号,发电报。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们要修的闸机,终于找到了。

这个地洞,不是目的地,而是某种“终端”。

神座下的地洞是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听到军队的号角,像往常一样醒来,准备起身操练。

日复一日,直到退役。

可当我退役打包行李时,却从箱底翻出两张老照片。

那一瞬间,记忆找回了我。

它陌生、模糊,像是别人寄错给我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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