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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的话声像风,绕耳却不入心。他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想把自己从那死亡的候选位里拉出来。可在她眼里,他再怎么努力,不过是空口转圈罢了。
她眼前越来越迷幻,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到周野那句“最多三天”。三天,究竟是三天,还是三年,甚至三十年?她这一滞留,到底是几年几月?
越想越烦,她猛地打断,“闭眼睡觉!”
一转头,眼角余光瞥到杨米米手里那本小红本。她心里暗叹:真稀奇,这一小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也不知睡了多久,那阵刺耳的怪笑又在殿中响起,毫无意外,是石峰的。
黄灿喜没睁眼,早已熟练把这当作白噪音,权当助眠。
翌日清晨,杨米米的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石峰的尸体,不叫,不哭,也不再抖。
恐惧是因为心里还残存希望,而眼下,他显然连希望都没有了。
黄灿喜看在眼里,也不劝。反正,大家都得死。
殿外雪原无际,白得刺目,折射进殿堂,照得一片通亮,却照不亮他们的眼。
杨米米抱来一摞摞经卷,将她困在文字的囚笼里。
书页在她指尖翻飞,声声似利刃,风雪般扑面而来。她看不到希望,只见密密麻麻的经文,字里行间像潮水一样把她推入深渊。
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像溺在冰冷水底。头巾被她烦躁地一把扯下,汗与雪混作一片。
困住她的,不再是雪,而是字。一朵朵,一片片,一刀刀。直到某个字忽然咬住了她的手指,她猛地一痛,鲜血顺势溅落,在经卷上洇开一抹红。
就在那一瞬,她才惊觉——
这是汉字。
这是属于中原的文字。
那抹血色,像是她自己留下的提点,偏偏在无边字海中,锁住了一句话:
【文化轮回,反噬成囚,人自定途。】
她心里一沉,殿外忽然传来沉重的“铛——叮、叮——”声,如同铁器撞击石骨。
紧随其后,是那段熟悉的旋律,再度响起。
她疯也似地冲出层层门槛,一脚踏进皑皑雪原。
乐声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淹没她。她在原地彷徨,辨不清声音来自天际,还是潜伏在耳边。
狂风卷乱,云层被扭成巨大的漩涡。空旷广场上明明只有她一人,可在音符的缝隙中,却渗出无数呼吸声:
远的像自天穹垂落,近的仿佛贴在耳廓,舒缓的,急促的,像百人、千人、万人的胸膛在起伏,将她生生围困。
在哪?!乐声到底来自哪里?
她猛地抽出相机,冰冷的机身在手心颤抖,“海鸥”二字刺眼如刀,将她拖入更深的恐惧。
透过取景框,她看见了不可理喻的画面——
广场上骤然浮现出数以千计的“人影”。
数百人披黑袍,齐齐伏地,法器堆满雪地。中心站立的,是一个仿佛从史前石壁上走出的巫师。
这一幕,她在杨华遗留下的照片中见过,可照片竟只装下这古老仪式的一角?!
如今镜头扫开,遮蔽的部分骤然拼接。
在另一侧,更多的不是祭者,而是……无数残肢碎肉,断臂缺头的“人堆”血肉模糊。他们的数量,远远超出那些黑袍人。
真正的主角,原来是他们?
可就在眼前,就在眼前。那些碎肉和人堆,竟在她眼皮底下,蠕动。血肉抖抖,随即挣出骨骼。骨头在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