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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能不能睡得安稳不好说,石永皮倒是差点先顶不住。
听他自己说,自老爷子入土那天起,他隔三差五就看见老人家站在床头,像是等他说话。可每次惊醒时,却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拖鞋,走到了坟地边。
村里人都说石永皮孝。
可他心里却怕得要命,夜不能寐,最后实在撑不住才拨电话求助何伯。
何伯到这地方后,脸色当场变得灰白,毫不犹豫让石永皮立刻请人来挖坟。
可看眼下这情形,还是来晚了。
“当初老爷子选这地,也是无奈,”何伯语气沉重,“可如今压不住……还是搬出来,换个地方吧。”
含蓄的劝,却把石永皮吓得唇色发白,像受了极大惊吓。
黄灿喜左右扫一眼,没从这副白骨中看出什么端倪。可她隐约觉得,这事绝不只表面这么简单。她心里痒得厉害,恨不得找个没人角落,堵着何伯问个明白。
“也、也只好这样了……”石永皮声音发抖。
话刚落,又一阵阴风劈头刮来,香台被直接掀翻。
众人吓得全身一抖,落脚都收着点力。
——
石家村深藏在宜川县境内,属于梁山山脉东段。村子盘踞在一千二百多米的山腰上,虽已通了电,但村里设施陈旧,反而衬得这山里格外荒凉。
石永皮原本在县城订了间小旅馆,盘算着让他们好歹有个地方歇脚。条件虽比不得正经酒店,总强过困在这荒山野岭。
可几人刚从坟地出来,天光就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林间树影乱晃,不知何时漫起了更深的雾,灰蒙蒙地缠着人的五感。石永皮心里一紧,不敢再多耽搁,连声催促着下山,怕夜里山路难走。
谁知还没赶到落脚点,行李还没顾上拿,天上就突然“哒哒”作响,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又密又急,打在皮肤上隐隐生疼。
黄灿喜掏手机一看,信号只剩半格。
“这雨得到半夜才停,而且越下越大。”
结论很简单,他俩走不成了。
几人被大雨逼得只能掉头回村,步子越走越急,最后几乎是狼狈地被雨水驱赶着,逃回了村里。
石家村依山势而建,院墙多用山石垒砌地界,再以石墙混合着黄土夯实,本是冬暖夏凉的结构。但此刻山风卷着冰凉的雨丝扑面而来,一股混杂着土腥与草叶的气息,顺着陡峭的巷道向上弥漫,浸得人从后背心开始发冷。
她和何伯只好暂住在石永皮家。等仓促分好了住处,才算暂时安顿下来。
石永皮让人烧了热水,又翻出一小叠干净的旧衣服,递给黄灿喜换下湿透的衣衫。
待一切稍稍妥帖,黄灿喜便去找何伯。
她顺着风向望去,看见何伯正站在牲口圈前,嘬着嘴逗弄圈里一头小羊。
圈里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比起日间墓坑里那股腐臭,竟也算得上鲜活。
黄灿喜走近,目光落在小羊身上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真可爱。”
那小羊黑白花色,不过膝盖高,像是出生才一周,一身卷毛软乎乎的,眼睛湿漉漉地发亮。
她递了两根草叶过去,趁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
“是不是棺材没盖严?漏风进水了?”
“应该不是。”何伯眉头锁得死紧,“我开棺时看得清楚,棺盖比平常多钉了两倍的钉子。棺体内部也没有破损。”
何伯说得简略,但黄灿喜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