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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会是什么呢?
她还在斟酌该如何委婉地探问,何伯却先开了口。
“老爷子当年走得极为低调,我是在葬礼结束后,才收到老石的消息。不过在他去世前,我曾去见过他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些什么。
勾得黄灿喜心痒,羊都不喂了,转过头去盯着他。
“他几乎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
黄灿喜愣住,“他是什么慢性病走的吗?”
何伯却摇头,“是活活憋死的。眼睛、鼻子、耳朵……身上的皮肤一点点向内收缩,骨头却还是原样。所以遗照,只能用他五十多岁时拍的那张。”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那只小羊,可怜巴巴地叼着黄灿喜指间忘了递出的草茎。
“……是什么原因?”
“诅咒。”
黄灿喜无力地哈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阴湿的空气里迅速消散。她感到背后牵扯的事情,恐怕复杂得超乎想象。“那迁坟能解决吗?”
何伯尚未回答,土屋那头便传来了石永皮的呼喊,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雨夜里,那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显得格外分明。
石永皮的身影被灯光切去了一半,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影子,质朴,带着山间的潮气与风霜,笑起来与寻常的农村大叔并无二致。
黄灿喜却忍不住想:这样的人,究竟是如何与何伯产生交集的?
“这诅咒会不会传给下一代?”
何伯沉默。喉结滚了滚,没有给答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灶屋,热气扑面。
石永皮夫妇正在灶台前后忙碌,四面土墙被常年烟火熏成深黄色。一盏暖黄色的灯悬在房梁下,光线柔和,照亮了锅中团团升起的白雾。
黄灿喜头一回进真正的窑洞,一双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亮晶晶的。
“这地方旧了些,灿喜你要是住不习惯,只管和姨说。”石姨边擦手边笑,语气温和。
“一点也不,我特别喜欢。我以前就想住一次窑洞,这次算是圆梦啦。”她说着,乖巧地接过碗筷,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那模样讨喜得让人心软。
灶膛里火声咕噜,锅中的香气填满屋子的每个缝隙。
桌上摆着一锅炖得喷香的水盆羊肉、色泽鲜亮的地三鲜,热气腾腾的烧馍馍……浓郁香味扑鼻,勾得黄灿喜也顾不上客套,端着碗筷大快朵颐。
她吃得专注,一碗接一碗。
连何伯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茶余饭饱,何伯留在屋里与石永皮细细商讨迁坟的细节。
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黄灿喜便陪着石姨到檐下洗碗。
她天生会跟长辈打交道,笑意柔软,话不多,却一句比一句贴心。
石姨洗着洗着,神色黯了些:“要是露露还在,估摸跟灿喜你一样大。”
黄灿喜这才得知两人原来还曾有个孩子。
她望着手里的碗,还是没问下去,露露是为什么没了。
但第二天,这个答案便揭晓。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透,雨倒是停了。
村里的狗却不知为何发了狂,此起彼伏地汪汪乱吠,叫得人心发毛。
隔壁传来急促的拍门声,有人扯着嗓子高声喊石永皮。
黄灿喜睡眼惺忪,胡乱套上鞋走出去,只见来人满脸惊惶,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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