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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明白过来,先前种种烦闷,不过是心魔放大了他的患得患失。
所以……他应该是……
沉默的气氛蔓延,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黎本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这几日,更是借由心境破绽,认清自身心意。
“顾渊渟。”沈黎直呼其名,杏眸灼灼如星火,“我……”
“我心悦你。”顾渊渟却先一步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一场梦,“先前拒绝只不过另有苦衷。”
沈黎杏眸扑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见顾渊渟素来清冷的眼底泛起涟漪,如寒潭映月,波光粼粼。
那双向来稳若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颤。
修真之人讲究道心通明,一句“心悦”已是极重的情话。
没想到……这次竟是被顾渊渟抢先了。
“巧了。”沈黎忽而展颜一笑,眼尾泛起浅浅红晕,“我方才正想同你说这个。”
他反手握住顾渊渟的手,十指相扣间,两人灵力自发交融,一时间亲密无间。
顾渊渟眸色骤深,抬手拂过沈黎鬓角,“抱歉,先前……”
“何必这般纠结,师兄。”沈黎挑眉,杏眸里满是揶揄之色。
“那次闭关后便有悔意……”顾渊渟顿了顿,“所以三番四次去找你。”
原来以往那些秘境偶遇,都是这人费尽心思。
“师兄。”沈黎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对方耳际,“你这般殚精竭虑,让我心悦之。”
顾渊渟耳尖微红,却将人揽得更近。
两人相视而笑,额头相抵。
炼器室内,丹炉余温未散,映得满室生辉。
……
离开时,沈黎脚步轻快。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顾渊渟一定如往常那般,站在洞府前目送他远去。
果然,白衣修士静立夕阳中,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终于……是我的了。”他轻声自语,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说到最后三个字,却又眯起双眼,手心蜷缩。
因为袖中掌心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温度。
远处,沈黎在飞剑上忽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一抹霞光掠过少年带笑的眉眼,恍若当年初见时。
顾渊渟神思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遇那天。
记得自己当时是被雨水的腥气呛醒的。
身为修真者,哪怕受到极重的伤势,意识依旧远比凡人要来得强悍。
睫毛上凝着的血痂裂开后,朦胧视野里先浮出一截淡绿色的袖角。
那衣料正簌簌滴着水,却仍坚持笼在他额前,替他挡去大半瓢泼。
等再次有了意识后,喉间忽地涌上温热水流,他听见瓷勺轻碰牙关的脆响,混着对方衣袖间萦绕着的莫名香气。
“别急呀。”这声音像隔着一层纱,却让他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
之后少年口中絮叨的一些话语,“这破茅草房,竟然漏雨,可把我……”他便听不清楚了,耳朵似乎被封印住了一般,只有眼睛能些许看得见。
勉强聚焦的视线里,少年低垂的脖颈弯成一段易折的弧度,发间木簪被雨浸出深褐纹路,而端着药碗的手指早已冻得青白。
屋外惊雷炸响的刹那,他看清了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狼狈的,濒死的,却被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