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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久前,她还站在牢狱前面发疯般说着「杀皇帝难吗」,还为了杀死赤盏兰策,疯了般重开一次又一次……
如今,跨越恐惧、疯狂,面对凌驾在头顶的威胁,她眼神清明冷静,思维清晰,谋而后动。
严丹青颤抖着摸了摸叶惜人发髻,缎带随着青丝从指尖划过,愤怒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声音放轻:“好,都听你的。”
书房外
严丹青看着小小骄傲的叶惜人,哪怕心中压着一座大山,仍没忍住露出笑容,两人并排往外走去,一高一低,月光将影子拉长。
“三月初五已经过了,三月初六了!”叶惜人眼睛亮晶晶。
严丹青笑着点头:“对,三月初六了。”
叶惜人捧着脸,眼神复杂,真是难得过了一次没重开的日子,这一回,他们知晓更多真相,能不能顺利走到三月初七、三月初八……走出循环?
想到「真相」,叶惜人回头看向身后相府,心里越发复杂,“变法……蒋相与圣上真是胆大,从前我还当他们是胆小才会一心和谈。”
即便她对于政治不甚了解,也知道「变法」二字是何威力,那是要挑战三纲五常,改变祖制。
曾经叶长明说过,大梁想要吏治清明,就必须从内而外大改,废掉献宗当年留下的沉疴积弊,将从前制定的一些规章制度通通修改……他只是如此一提,叶沛就皱眉让他不要胡说,更不许在外大放厥词,招惹祸端,可见「变法改制」,究竟是多么胆大的一条路。
这样的人,哪里是贪生怕死?
严丹青抬头看向高悬明月,似悲似喜:“惜惜,你知道吗?在我被关进诏狱,认罪接受水刑的时候,从来不敢深想大梁未来。”
“大梁恰如已经开败烂根的花,即便眼下能挡北燕,将来又该如何?我与赤盏兰策交战,比的是背后大国之力,北燕齐心,可大梁有什么?”
他压不住心底里面的绝望。
只是,他不能退,他若是退了,就连一时的希望都没了,他活一日,就守一日,至于他死后……
严丹青摇摇头,展颜笑道:“可是现在,有人想要从根上治疗大梁这朵开败的花。若是他们能成,待到春来,这片土地上就又会长出一朵新的、含苞待放的花,延续未来。”
挡一时并非希望,延续未来之策才是生生不息。
叶惜人跟着眉目舒展,但很快有些泄气,嘟囔:“我本来是将这位宰相大人当成仇人,他害我全家被斩多次,可现在……好像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了?”
像是想到什么,她又露出笑:“好在,之前的循环里面我杀他不止一次,不算太亏!”
严丹青拳头抵着唇,忍住笑,偏头问她:“你要是还想报仇,我现在带你回去找他?千刀万剐,随你便?”
“先算了。”叶惜人赶忙摆摆手,“暂时不和老头计较,没事气一气、吓一吓他就好,要真是把人弄死了,也是个麻烦。”
况且,对方还让人去云莱买粮回来,已经够乱了,这时候哪能让宰相出事?
说完,她又紧皱眉头,抬头看向他,试探着开口:“真要和谈啊?”
严丹青声音笃定:“不,只是先拖着他,等云莱的粮草送回来,眼下还没办法战,但丧权辱国的和谈绝对不行!”
蒋游的主意看似能换来平稳时间,可狼子野心的家伙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梁安稳发展,富国强民?
——和谈永不可能。
“那我们能做什么?”叶惜人又问。
严丹青想了想,吹响口哨,隐藏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