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2/4)
严霄递上一纸验状,“陆姑娘,昨日至今,只有你一人进过死牢,燕郡王确系自尽。”
“自尽?”她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昨日才见过他,他怎么可能自尽?!”
严霄说:“仵作已验明,燕郡王砸碎瓷碗,以陶片割喉而亡。陆姑娘若不信,大可亲自验看尸身。”
“割喉......自尽?”她喃喃重复,忽然想起昨日周泊淮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样平静,那样深,深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那不是暂别,而是诀别。
她竟疏忽至此。
前世,她只知周泊淮死于狱中,却从未想过他会自尽。而能将他逼死的,除了程蔺,她找不到第二个人。满腔仇恨愤怒在心头燃烧,她恨不能立即冲到程蔺面前,一刀一刀剜下他的血肉!可祁楚说得对,她是陆乔,不是陆晚吟,所以此刻除了将仇恨和血吞,她什么也不能做。
陆晚吟猛地又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阵发黑。祁楚伸手来扶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甩开,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进他怀里,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屋内烛火昏黄,窗外已是黑夜。
玉秋守在她旁边,见她醒来,连忙端来温水。陆晚吟却抬手制止,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金子还好吗?”
玉秋红着眼眶点头,“周公子叫人带了话,他说小姐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命数。”
“命数?”陆晚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眼泪却滚烫地砸在锦被上,“什么命数,专挑好人短命。”
也就周照惊那个傻子,会用这样荒唐的话来宽慰她。
她抬手狠狠抹去泪水,掀被下榻,“我要去见陆沉。”
尽管一切都在重蹈前世的覆辙,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劳挣扎,可她不偏信命。只是眼下要想从程蔺手中保住周照惊,终究还是要靠祁楚。
祁楚的院落素来无人把守。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但手指刚要叩门,便听见玄青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穿透门板,“这次燕郡王之死,莫非又是柳家手笔?他们未免心太狠!上回主子特意离京去江淮,给他们对陆家下手的机会,但也没有必要把陆氏全族都逼死......”
嗡——
陆晚吟脑中一阵嗡鸣,指尖僵在半空。
他说什么?陆家含冤流放,是祁楚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立在门口,只觉得今夜的风好烈,像刀子一样割开她的每一寸肌肤,可是流不出鲜血,只有火一般的疼痛,在灼烧她的五脏六腑。
屋内谈话仍在继续,她没再听下去,缓缓收回手,像一抹被风吹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小姐?”玉秋被突然出现的陆晚吟吓了一跳,见她面色惨白如纸,不由心惊,“发生何事了?您不是去找陆......”
“嘘——”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上她的唇,陆晚吟止住她的话,说:“记住,今夜我从未出过门。”
玉秋怔怔点头,还未开口,却见自家小姐忽然笑了。
“好玉秋,有酒吗?”
那笑容极悲,却像是揉碎了所有痛楚,勉强拼凑出的假象。玉秋心头一颤,摇头道:“大夫说您旧伤未愈,不能喝酒。”
“可是我好冷,”陆晚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摸,这里疼得厉害......里头好像结了冰,冷得发疼。”
她的指尖在颤,声音也在颤,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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