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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维斯终于洗掉大半酒气,只要林白不贴身,就难以觉察到微弱的残留,他这会儿已经换好亚瑟的衣服,正整理领口。
医院太平间。
苍白的日光灯照在一格格冰柜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四周很静,甘霖可以听到自己因为疲劳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身边工作人员紧张的吞咽声。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最上面那个冰柜里传来的响动。
“咚”、“咚”、“咚”
工作人员是新来的,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两分钟前,他魂飞魄散地冲出来,正好撞见准备离开的甘霖,当场软倒在地,抱着甘医生的腿大喊“诈尸”。
两分钟后,他被甘霖面无表情地拎了回来。
工作人员抖如筛糠,死死盯着最上面的格子,必须撑着椅子才不至于摔倒,磕磕巴巴道:“你看,是是真的,我我我没骗你,我们要不要不先走远点”
甘霖看了一眼手表,快晚上十点了。
他刚刚结束一场极为漫长的手术,只想马上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待在太平间处理“闹鬼事件”。
他把身边快站不住的同事扶正,戴上手套,淡淡道:“明天我会跟主任反馈,让他再给你安排一次岗前培训。”
同事:“什么?”
甘霖:“人类死亡之后,腐烂会让身体内部产生气体,一定条件下气体排出,使得尸体自行移动,都是正常现象。”
“可是可是”
工作人员说不出来。
他知道甘霖说得是对的,在看守太平间这段日子里,他也见过各种奇怪的尸体,但今晚不知为什么,他总莫名地感到毛骨悚然,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半空中悄然盯着这里。
磕巴之间,甘霖已经拉开了冰柜。
滑轨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个阴影空间,恐惧感攀到顶峰,冷汗唰唰地往下流,牙齿咔咔磕了几下,然后连滚带爬地从太平间里冲了出去。
甘霖
他皱皱眉,没有理会崩溃的同事,低头去看一直响个不停的冰柜。
里面是一具新鲜的男尸,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尸体僵直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又谄媚的弧度,似乎在朝他讨好地笑。
血凝固在尸体的指尖,脏污的衣服布料上留下极为显眼的几个字。
“等你回家。”这晚,甘霖梦到了一件久到已经无法记起的事。
大概四岁,他跟随父母去新开发的某个海岛度假,在海边发现了一只被困在浅水坑的、美丽到让人心生恐惧的半透明生物。它拥有长满吸盘的淡蓝色荧光触手、透明到能看到脑子的柔软头部、幽深神秘的暗红色眼睛诡异,高贵,优雅,在水中缓缓飘动,似乎想朝他靠近。
甘霖被深深蛊惑了。
他脑中装着那道轻盈身影,整夜没法入睡,第二天天不亮便偷跑出酒店,用大玻璃罐盛起“水母”,藏进行李箱里,一路顺利到奇怪地通过安检,成功把它带回家,骗父母说那是用零花钱买的玩具。
两年时间,他把它养在床头,精心照料,在别的小朋友外出玩闹的时候宅在卧室,抱着他的“宠物”,痴痴和它说话,给它讲故事,为它唱歌。
它长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美,而甘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最开始,只是常做噩梦,梦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梦里盯着他。
渐渐的,他再也无法入睡,手腕处总是出现莫名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