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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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葛思宁依旧无法下笔。

剩下的时间,她一般会出门。

这转变让哥哥和爸爸都有些不是滋味,一向喜欢呆在房间里的宅女葛思宁开始频繁出门,这意味着在她心里,她的房间,或者说她的家,已经不那么安全,令她不太放松了。

葛天舒却认为这不全然是件坏事,让她出去多社交社交,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也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葛思宁出门,去的地方大多是江译白家里。

他给了葛思宁自己现在的住址。

葛思宁有那么一瞬间破防过,因为她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自己看不到的时间里在过怎样的生活,又是怎么生活的,以及这些发生着的事情所需要的代价,都是她未知的东西。

葛思宁认知里的江译白一直都是片面的,而她明明偷看过真实世界里的他,却不愿意面对。她不去想江译白实习的时候如何挤地铁、不去想同样的物品他会因为另一个更便宜而挑选价格低的、不去想他一件衣服穿两三年起球了也没有换……他是如何谋生,如何维持生存的秩序,如何在这个荆棘遍布的世界里摸爬打滚的,这些葛思宁都没有想过。她不敢想。总觉得这会破坏江译白在自己心里形象,或者说,破坏自己心里的那个男主。

她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太少了,少得可怜,总觉得什么东西靠想就能有。可无论是创作灵感还是钱,都需要真正的经历去获得。

所以一旦想象力因情绪而枯竭,幻想破灭后的汪洋里她没有任何可以当作救生圈的东西。

她为他着想所回避的所有关于现实的问题,其实脚踏实地的江译白根本不介意,真正介意的是理想主义且自认为善解人意的葛思宁。

江译白还有几天假期,在此之前他找了份兼职。

葛思宁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没有提前说,两个人在门口正好撞上。江译白看着背着书包坐在楼道里的葛思宁,不知道她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他知道她心事的所有来龙去脉,所以很好猜。再加上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在这种时候为她提供一个庇护所,是作为长辈,理所当然的善举。

他请她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帮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挂起来。

江译白招呼她到沙发上坐,或者直接坐地毯也可以,葛思宁选择了坐地毯。

她的手摸到屁股底下柔软却有点粗糙的质地,可能是冬天持续得有点久了,所以有些发硬。

葛思宁想起自己家的地毯,就算用到春天结束也不会有任何染色、变形,来她家清洗窗帘的阿姨曾感慨过,这样高品质的天然羊毛放在地上踩多可惜,葛天舒却说:“再贵也只是地毯,我不喜欢我的孩子坐在这种布料上。”

阿姨当时看了眼比地毯贵十倍的沙发,悻悻地闭嘴了。

因为这张地毯,葛思宁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译白的喜欢是那么可笑,看似波涛汹涌到能够颠覆海岸,实则没有一朵浪花所带来的影响力大。

她的喜欢一直活在象牙塔里。

葛思宁偶尔来,时间和时长都不确定,但从不过夜。来了就在客厅里写作业,看书。江译白出门兼职的时候总会告诉她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或者她想点外卖也可以。

葛思宁每次都说好,然后目送他出门。

有时候江译白会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软,好像这个时候他把一个孩子留在无人的家里,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基于这样的怜惜他晚上买了丰盛的食材回来,可惜葛思宁已经回家了。

她留的纸条贴在冰箱上:明天有事,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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